自從吐血昏迷過去的那一刻起,向玥就陷入了一個奇怪的狀態中。

她能聽得到外界的聲音,甚至也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唯獨沒有辦法睜眼蘇醒,隻能一動不動地躺在**。

她也記得昏迷前看到的陳敬,當時自己的第一反應是以為精神狀態出了問題,但很快她冷靜下來,認清了陳敬並非人類而是狼妖的事實。

那對狼耳和毛絨狼尾,那樣清晰,甚至連觸感都格外真實,怎麽可能是假的。

隻是在她剛剛認清陳敬真實身份的那一刻,原本緊閉雙目所營造出的黑暗視野一下子變得空白,緊跟著向玥聞到了自己熟悉的梔子花香氣。

因為有了陳敬並非人類的前車之鑒,所以向玥一開始還算冷靜,她想看看自己一個將死之人還能遇到什麽千奇百怪的事情。

如同迷霧一般的白色在匯聚之後又緩緩散開,向玥的視野變得清晰,她以為自己是能睜開眼了,卻發現自己看到的是一張淡青色的床帳。

她愣了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嚐試性側眸,卻看見了到處都古色古香的擺件和裝飾。

這是一間不屬於現代的屋子,向玥很少看古裝劇,也不懂眼前的這些,卻也從這處處的布置中明白,這家人非富即貴。

“好啊,現在我不僅是見過妖怪,甚至連影視劇裏的穿越都能感受一遍是吧。”

向玥動動手指,發現自己能動,緩緩坐起身,低頭看到身上的白色寢衣,“我是真的快死了,這些東西怎麽能這麽真實,不應該是個夢麽?”

“小姐,您醒了嗎?”

不遠處傳來一個女聲,向玥愣了下,抱著被子沒敢出聲,過了一會兒,透過床帳,她看見房間的側門被人悄悄推開,緊跟著一個瘦小的女子放輕步子靠近床帳。

“小姐,您醒了嗎?”女子站在床帳前沒動,隻是低聲詢問著。

向玥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已經快要午時了,阿玥這個小懶蛋,居然還不起床!”

吱呀,房間正門被人推開,進來一行人。

“青竹,你過來,這麽溫柔怎麽叫得醒這隻小懶豬,今天還要去東郊打獵,全家都等著她呢!”

“是,夫人。”

淡青色的床帳忽地被人掀開,孫韻一低頭就和抱著被子坐起來的向玥對視上,看見她起來了,孫韻本來打算打她屁股的手也收回,伸手捏捏她的臉頰。

“醒醒啦我的小豬,你父親和哥哥們都在前廳等了你好久,這馬上都要用午膳了還不起,下午你還想不想去東郊玩雪?”

向玥看著眼前嗔怒的女人,即使是有些陌生,卻也還是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曾在母親眼裏看到的寵愛。

她憑著感覺,輕聲叫出口,“母親?”

孫韻應了聲,結果看她呆呆的,立刻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麽看著這麽傻……”

“沒有,我隻是睡懵了。”向玥抿唇笑笑。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自己是誰,更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來到這裏。

難道是她快死了,上天開眼讓她來到了別人的身體裏?

那是巧合嗎,這個人也被叫做阿玥。

眼下除了順應自然靜觀其變,她想不到別的辦法。

隻是在青竹伺候著她洗漱完坐在銅鏡前梳妝的那一刻,向玥有些驚訝。

因為銅鏡裏的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青竹,你熟悉我麽?”

青竹點點頭,為她戴好耳墜,“當然熟悉,小姐四歲時,青竹七歲,那時咱們就認識了。”

“那你說說看,我是個怎麽樣的人?”向玥握住她的手。

青竹輕輕拍打她的手,“小姐你啊,是咱們將軍府唯一的女孩,但半點不輸咱們陳家的公子們,京城裏哪家姑娘這麽精通騎術箭術呀,還人美心善,朋友眾多!”

聽了半天,向玥忽然反應過來,“等等,青竹,你怎麽不說女紅這些?”

青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扶著她站起來,“小姐你……你最不擅長的,就是女紅,念書還能稍微糊弄一下夫子,但女紅嘛,實在是……”

“那看來是真差。”

“誰說我們阿玥做的女紅差了,上次給我的梨花荷包我都戴著呢!”

“二公子。”青竹行禮。

向玥也跟著點頭,“二哥。”

“喏,你看看,這梨花多好看,我們阿玥哪裏差了!”

“二哥……這應該是沒有荷葉的荷花。”向玥忍不住提醒道。

“啊……沒事,二哥眼神不好,跟你沒關係。”陳毅辰係好荷包,拍拍向玥的肩。

“大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向玥扭頭,看見一個侍衛躬身站在身後,腰間別著長劍。

隻是這個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下一秒,侍衛抬起頭的那一刻,向玥看見了陳敬的臉。

“陳敬?你怎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