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才是外男,不便上車,您有事吩咐奴才就好。”

聞言,她一愣,自己是個現代人,自然是一時間沒辦法適應這種變化,隻是向玥沒想到陳敬規矩這麽嚴明,騎著馬半步都不曾靠近。

“我要說很重要的事。”向玥趴著窗沿道。

“您說。”陳敬麵不改色。

“是悄悄話!”她急得拍了拍窗沿。

陳敬目光這才從她的發飾上移開,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臉上,“您說,奴才耳力很好。”

向玥被他跟個死木頭一樣的態度搞得哭笑不得,一想到等會兒要在獵場上騎射,而自己一個現代人什麽都不會,她就著急揪心,一張臉漲得通紅。

“小姐,要不要奴婢替您轉達?”青竹湊過來問。

向玥抿著唇搖搖頭,自己不會騎射這件事不能讓青竹知道,畢竟自己突如其來的改變會讓人起疑。

而之所以選擇陳敬幫助自己,是因為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裏唯一熟悉的人,盡管此刻的他與先前的他有所區別。

“陳敬,我最後說一次,上車。”

緊接著向玥扭頭,“青竹,你幫我去車後取一下藥箱。”

“小姐您受傷了?”青竹急忙問。

“舊傷而已,你快去。”向玥一手捏著小腿,一手推她一把。

因為知道她家小姐之前在軍營操練時有過腿疾,青竹立刻重視起來,打開後方的車門轉過身。

隻是她剛轉身,餘光就發現陳敬已經輕點馬匹一躍而起,穩穩落在了車夫身旁,掀開簾子快速鑽了進去。

這陳敬武功確實不錯,隻是自從陳敬來了之後,小姐都不怎麽關注她了,青竹收回目光,專心找藥箱。

“大小姐,您說。”陳敬半蹲在馬車內,脊背挺直,眼眸低垂,整個人很靠近最前方的車簾。

“你再遠點跟車夫坐一起得了……”向玥嘀咕著。

耳力很好的陳敬身子一僵,將頭壓得更低,不敢看她一眼。

“用你的佩劍,給我的小腿這裏來一刀,要那種血量大但傷口不深的。”

說著,向玥將自己的湖藍色緞麵裙稍稍拉起一點,淺藍繡花鞋和一截裹著白色裏褲的小腿露出來,呈現在陳敬的眼前。

他幾乎是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微微後退了點,“大小姐,奴才是犯錯了嗎?”

他不敢看她,不敢碰她,外男和侍衛這層身份隻是他的借口。

其實陳敬很清楚自己隻要靠近她就會妖丹就會躁動,更何況她已經發現了自己狼妖的身份,他更應該小心謹慎才對。

隻是。

他這點小心謹慎裏,好像又摻雜了點別的東西在。

類似於,對她的羞澀和不自覺的關注。

很奇怪的感受,他不太懂。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快點的!”

向玥看他不動,自己伸手抓過旁邊的小茶杯咬在嘴裏,“我咬這個不出聲,你劃得利落點。”

舊疾複發哪有新傷來的快,一點皮外傷應該就能讓孫韻強迫自己休息不去騎馬,向玥覺得自己能忍住疼,能躲一時是一時,估計自己很快也就回去自己的世界裏了。

“大小姐,奴才……”陳敬搖頭。

“快點!”向玥伸手去捉他的佩劍。

“大小姐,我真的不行……”

見他躲來躲去,向玥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你閉嘴,快點……啊!”

砰。

一隻弩箭忽然射穿了馬車壁,卡在了縫隙間,閃著絲絲寒氣。

她瞪大眼看著身側距離自己幾寸的箭頭。

愣神間,向玥聽到弩箭劃破長空的聲響,緊接著就是接連不斷箭頭被釘入馬車的動靜。

至於向玥自己。

早在第一支弩箭射到馬車時,就已經被突然反應的陳敬壓倒,牢牢護在了身下。

那一瞬間裏,就有弩箭射穿了窗口的錦簾,布料被拉扯撕碎,在她倒下時,擦著她飄**的發絲一閃而過。

馬車很快側翻,陳敬想都不想就帶著她滾到馬車的角落裏,用自己的妖氣和身體為她短暫地留出一片安全的天地。

向玥覺得自己本該是緊閉著眼睛的,卻發現在這種情況下,她這具身體的第一反應是摸向腰間的軟鞭,做出了抵禦的狀態。

而她的身下是厚重的毛毯和軟墊,身上是距離極近的男人。

在馬車外許多聲“保護將軍、保護小姐”中,向玥看著身上男人四周的藍色氣體,久久不能回神,甚至都忘了去思考自己抵禦的本能反應。

因為僅僅是這些藍色氣體,就能將源源不斷射入的弩箭抵擋在外。

原來他是狼妖,從這個時候起就是了。

青竹在馬車側翻時被甩了出去,此刻有些扭曲的馬車內,僅剩下陳敬和向玥兩個人。

嘈雜聲裏,陳敬聽見她的聲音:

“你流血了。”

下一秒,他看見向玥抬起手,掌心上是偏藍的血跡。

那是他剛剛替她擋了一箭得來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