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玥握著那道聖旨回到房中時,仍久久無法回神。

她到底是個現代人,根本無法想象,也根本無法接受這種賜婚。

在這個世界裏的人,居然能被這樣一道錦帛製成的明黃聖旨就這樣跟一個完全沒過見過麵的陌生人綁在一起,並且期限還是一輩子。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

不過就算此刻的一切都是一場夢,自己隻不過是來再次經曆一遍前世,她想就算換成這個世界裏真正的陳玥,她也一定無法接受,因為她分明已經有了心上人。

陳敬不忍看她出神哀傷,默默從她手中抽走了那卷聖旨,要不是他知道暫時還不能動這個東西,他都想要將這個直接焚毀。

他的世界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就是圍著她轉的,所以隻要是令她不開心的事物,那就不該出現。

“奴會帶主人走,一定。”

向玥抬起頭,眼眸中有細微的淚光在閃爍。

此刻她身上已經褪去了男子衣物,換成了本屬於她的青色裙衫,頭發隻是簡單的挽上發髻,連簪子都沒有插,未施粉黛的臉上,竟有種破碎的感覺。

看得陳敬揪心不已。

“阿敬。”她張開雙手。

“奴在。”他走上前,輕輕環住她的肩膀,“若是主人想要立即離開,奴現在就可以帶主人走。”

“不可!”

她猛地抬起頭,手中還抓著陳敬腰間的衣服,“我可以離開,但不是現在。”

“如果我現在就走了,今天爹就別想從宮中平安回來了,還有家裏的哥哥和母親,那麽多隨從仆人,也沒辦法好好活下去了……”

“而且你應該能感覺到吧,有人在監視我們陳府。”向玥握住他的手說道。

陳敬反握住她,緩緩點頭。

他自然是知道的,從他們靠近後門的時候開始,他就能感覺到陳府周圍多了許多雙眼睛。

他的五感本就敏銳,這些人身上的氣息跟陳府完全不同,明顯不是陳宏培養的死士,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是凡人的天子派來的。

如果向玥現在離開,那就是私自抗旨,這個消息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傳回宮中,那陳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性命,就將毀於一旦。

可是陳敬是誰,他不是凡人,他是馳狼,是上古留存至今唯一存活的大妖,他從未將凡間天子所製定的規矩放在眼中過,而這些規矩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更何況,除去那些原本的身份,最主要的是,他還是隻屬於向玥的契約雪狼。

他的所有在與她達成契約的那一刻起,便都與她捆綁在了一起。

他們同生共死,即使是他的壽命遠遠長於她,他也可以選擇自戕。

隻要她一聲令下,這世間所有的規矩道法他都可以棄之不顧,隻要她好即可。

所以陳敬才會說出這句話。

隻要她想現在離開,即使是陳府的這些人都會犧牲,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無視。

隻要她想,他就能做。

可向玥做不到,這裏是陳玥的家,這些人也是陳玥的家人,而陳玥不是別人,是她的前世。

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下來,向玥也真正融入了這個家中,她能感受到來自健全家庭的溫暖和愛,那些歡笑和快樂,從來都不是虛影,而是真正存在過的。

她放不下,也割舍不掉。

這裏,現在也是她的家了。

“阿敬,我不能走,最起碼要等到今天爹回來,告訴我們結果如何,咱們再做後續的打算。”

“好,都聽主人的。”

“這是我的家,阿敬。”

陳敬低頭看著她,摸摸她的頭,“嗯,奴明白。”

這裏是她的家,她是他的家。

她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第二天,陳宏回來時,已是傍晚。

本應該用晚膳的,一家人卻都沒有胃口,更何況陳宏從早上入宮上朝到現在一直都未曾回來,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生怕有什麽閃失。

陳宏回來看見一屋子人都在等自己,原本低沉的心情瞬間更加沉重。

他沒有看屋中任何一個人的眼睛,反而轉身對著陳敬道:

“你去把血祭桃符拿來吧。”

陳敬點頭轉身離去。

聞言孫韻立刻站起身,“老爺,您今早上朝不是帶走了嗎?”

陳宏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走到向玥身邊:“阿玥,半月後新婚之夜,你跟陳敬帶著血祭桃符離開。”

一聽此話,屋中所有人便知道了今日單獨進諫的結果,一瞬間沉悶的氛圍彌漫開來。

“爹,那你們……”

“你不必管我們,你隻需要知道,你和血祭桃符不可分開,陳敬定會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