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玥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舉著手機挑眉,“阿敬,你看這個做什麽?”

陳敬站在她斜後方,手中的幹發帽捏得都有些變形了,才在她的注視下忍不住開口:

“因為我看你最近午休都很喜歡聽我念的那本書,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才這麽吸引你。”

“那你知道了之後呢,打算怎麽做?”向玥很好奇。

他沒有先說話,隻是用毛巾質地的幹發帽輕輕攏住她的發尾,吸了吸上麵潮濕的水汽後,才說道,“那我就變成這樣的人。”

“就因為我喜歡?”她問。

“是的,就因為你喜歡。”他答。

即使到了現在,他們已經擁有了曾經最向往的平靜生活,向玥還是會在日常中麵對他直接熱烈的心意時微微呆愣。

他的世界很單純直接,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

沒有灰色地帶,隻有黑白分明。

他對自己熾熱直接的心意,基本上不用說出口,隻是通過眼睛,就能看得分明。

連一向害怕畏懼他的忽律,都曾說過:

“整個妖界,大到修煉化人的百年精怪,小到剛剛得道開了靈識的小精靈,誰不知道咱們先生最愛的隻有向小姐。”

陳敬什麽都可以沒有,什麽都可以不要,但和向玥有關的一切,都必須安好無事,他千萬年來,所求的,隻有她的平安。

甚至一開始,連和她相守,陳敬都沒有奢望過。

他作為掌管精怪的大妖,或許算不上時時關注妖界的一切,也算不上很有大義,旭仙也曾說過他算不上一個很合格的掌管者,因為妖界並沒有因為他的存在更加強大,但也從未被打壓過。

隻因為陳敬的世界裏是黑白分明,所以他也確實做到了是非對錯分明,每一個被他懲罰慘死他手下的精怪,都是犯了錯的,從未有一次冤枉。

也正因為此,精怪們才會畏懼他,不敢輕易生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敬也算是一個合格的管理者。

多年的不出世,隱居在崇山中,整日隻是想著守護向玥的每一世,卻也絲毫沒有落下那些以為他不料理世事而為非作歹的精怪。

所以舜翎幾人,才能這麽多年一直跟在他身邊不離開。

有關陳敬的傳說太多,說他殘暴,說他自私,說他無情,更有人說他瘋狂偏執,怎麽會有人守著一個死去的凡人十生十世。

可也有人說他公正無私,說他實力強大,更有人說他長情專一。

他或許做不到像君燼那般心係三界,心胸也或許不似君燼那般博大,但他卻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極致。

不論是懲罰犯下錯事為禍人間的精怪,還是執意要拯救自己枉死的愛人,他都做到了。

“阿敬,你不用這樣的,我喜歡的隻會是你這樣的。”

向玥知道他一向最聽自己的話,握住他的手輕輕將人拽到床邊,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小腹上蹭了蹭。

陳敬最受不了她撒嬌,本來隻要是向玥說的他就都會聽從,她一撒嬌,他覺得自己會直接失了智。

手臂在半空中懸著停滯了幾秒,他反應過來,很快坐下將人牢牢抱在懷裏。

“我還想著你要是喜歡這樣的,我就跟著網絡多學一學。”

聽他這麽說,向玥靠在他肩上輕輕笑出聲,“你傻不傻啊,先前手機都不怎麽會用,現在還開始學習上網了,真的不用,你這樣就很好。”

一想到他那老爺爺般學習新事物的樣子,向玥就忍俊不禁,覺得很好玩,也很可愛。

“這樣啊……我本來還想著學會了這一套人設,可以用在求婚上呢……”

他輕聲說著,向玥卻猛地抬眼,驚詫地望著前方,三秒後,她推著人坐直身體。

“你說什麽?!”

陳敬倒是一臉自然,隻是耳朵卻悄悄紅起來:

“我說求婚。”

“不是不是,你別講給我聽啊,我要驚喜的!我不要先知道!”說著,她捂著耳朵後退。

陳敬被她這副樣子逗笑,思索片刻,掌心忽然向上攤開,露出了一枚戒指和一根柳枝與梔子花編成的花環。

“其實這些天一直在思考的,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方法,就在剛才,我忽然感覺,就現在吧,一切都剛剛好。”

“戒指我不了解哪種是最好的,但索青他們說,貴的一定沒錯,所以我買了最貴的。”

“你之前說喜歡網上那種在草地上戴著花環拍的仙女照,所以我就想著學習一下怎麽編花環,但我好像除了殺生做飯以外的時刻,手都有點笨,不太會編,這個是這幾天編出來最好看的。”

“不過攝影方法我倒是學了不少,明天我就可以給你拍,效果應該不錯的,那天已經拿舜翎試驗過了。”

向玥直接愣住,捏緊了浴袍的帶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然後,她看著陳敬緩緩在床邊單膝下跪,舉高了手中的物件,露出了自己的狼耳和狼尾,一臉虔誠卻又莫名害羞地望著自己:

“我願意讓你揉一輩子尾巴和耳朵,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她微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才在瘋狂加速的心跳中回神,伸出手點頭的那一刻,忽然感覺到臉上有些濕潤,抬手去摸,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落了淚。

“我願意。”

陳敬為她戴好戒指和花環,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我是你的馳狼,永遠都是。”

救下自己的愛人,並永遠相守。

他千百年來未敢奢望過的幻想,終於在這一刻實現。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