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晚上,街道上清冷下來。劉浪騎著電動車回家,在一個拐彎處,嘎!一輛竄出來的寶馬車緊急刹住,劉浪忙閃到一邊,驚魂未定。

“我日你大爺,活得不耐煩了是不?老子撞死你,大不了給50萬……”寶馬車窗子裏伸出一顆大光頭,氣勢洶洶地罵道。

劉浪回過頭。

“啊……”寶馬車裏的人吃驚地喊了起來:“浪哥,原來是你呀!”

這個人赫然是郭大力。

“大力哥。”劉浪也隻好應答了一聲。

“幾年沒有看到你了,浪哥到哪裏發財去了?”郭大力熱情地問。

“發什麽財,混口飯吃而已!”劉浪自從賭場被搗毀之後,就沒有再見過郭大力。但是對他還是知道點,聽說他賭博輸了很多錢,工廠已經垮了,老婆離了婚,連別墅也賣掉了,現在一個人住在老屋裏……

“浪哥,我請你喝酒!”郭大力對賭博和喝酒有特別的愛好。

劉浪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一秒鍾,他就改變了主意,因為他要勸郭大力不要賭博,而喝酒的時候,最好勸說他。

兩人到了一家酒樓,要了幾個菜,就在酒樓大堂裏喝酒。

劉浪注意了一下郭大力,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而且眼神憔悴,一看就是不得誌,不順心的樣子。

“大力哥瘦了不少吧?”劉浪問。

“二十多斤,哎!”郭大力歎了一口氣,心事重重。

“是不是賭錢輸了不少?”劉浪試探著問。

“今天隻喝酒,不談別的。喝酒,喝酒……”郭大力把一個黑色的提包放在身邊,頻頻舉杯。他是見酒必幹,一連就喝了十幾杯。

劉浪感覺他反常,心事重重,但是又不好問,隻能陪他喝酒。

“賭博真他媽的害人啊……”郭大力端起一杯酒,自言自語,然後一仰脖子,喝了個精光。

“是啊,你看我的手指頭,就是賭博輸掉的。”劉浪把自己的右手舉到空中,讓郭大力看了一下。郭大力似乎想著什麽心事,隻是點了點頭。

劉浪想說的又不好說下去。

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年輕女人走進了酒樓。

“田甜。”劉浪說了聲。他是覺得那個女人像以前在賭場裏玩的富家女子。因為黃玉琪曾經說過她失蹤了,而且家裏被勒索了五百萬。所以,劉浪有些本能地反應。

“什麽?”郭大力如觸電一般跳了起來。他看到那個女人之後,臉色蒼白,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鬼呀!鬼呀!”

滿座皆驚。

那個走過來的女人更被嚇得花容失色。

半分鍾之後,郭大力跳了起來,“唰”地拉開那個黑色的提包,裏麵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他舉起菜刀:“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劉浪一把將他的菜刀奪了過來,吼了一聲:“你喝醉了嗎?”

那個女人被嚇哭了,轉身就跑。

酒樓的幾個保安聞訊而來。劉浪已經把郭大力按在座位上,郭大力木然地坐著。

“我朋友喝醉了,我送他回家。”劉浪結了賬,送郭大力。因為郭大力喝了不少酒,劉浪不放心他開車,就把自己的電動車鎖在酒樓停車場,然後開郭大力的寶馬。

郭大力手裏提著一瓶白酒,剛才劉浪去買單的時候,郭大力把桌子上的酒帶走的。他悶悶不樂,隻顧喝。

“大力哥,你不能喝太多,你喝醉了。”劉浪勸他。

“我沒有醉。”郭大力給劉浪說了個地址,劉浪把車開了進去。這是郭大力的古屋,已經開始破敗,院子裏長滿了雜草,沒有人聲。

劉浪把車停好,郭大力早下了車,他的人搖搖晃晃地走到一個水井邊,口裏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劉浪大概聽清楚了幾句:“我對不起你……放過我吧!不要再來纏我……我給你燒紙……”

劉浪正莫名其妙,郭大力居然跪在井前,連磕了幾個響頭,然後站起來,沒有看一眼劉浪,進了屋子,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隻片刻,裏麵傳來雷鳴一般的酣聲。

劉浪苦笑了一下,他無意之中看了一下,才發現那口水井居然是被泥土填滿的,這口水井為什麽要被泥土填起來呢?

劉浪關上院子的門,先回到酒店停車場取了車,回到家。屈小芳已經收拾好了,正站在門口等劉浪回來。

“有個朋友喝醉酒了,送他回去,所以就回來晚了!”劉浪笑了笑。

“夜宵給你留著呢!我關門了!”屈小芳溫柔地一笑,拉下卷簾門鎖上。劉浪也沒有什麽胃口,上床睡覺。半夜裏,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口黑暗的井中,有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在哭泣……

從夢中驚醒,劉浪就沒有睡意。他想了很久,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難道……

第二天下午,他給黃玉琪打了個電話。

“浪哥?”黃玉琪接了電話之後問。

“是我,你有空嗎?”劉浪問。

“你有什麽事情嗎?”黃玉琪問。

“你不是說田甜失蹤了嗎?”劉浪問了句。

“是啊!”黃玉琪忙道:“這個案子一直沒有破!”

“我可能發現了點線索。”劉浪說。

“我立刻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黃玉琪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過來,同車的還有兩個便衣警察。兩個便衣警察坐在車上並沒有下來,黃玉琪和劉浪簡單地交談了一下。

黃玉琪的雙眉緊鎖,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他想了想:“浪哥,你和我們一起去,看到郭大力之後,你指一下,我們先把他帶回局裏調查一下。”

“好。”

四個人開車到了郭大力的老屋附近,先把車停好。四人步行過去,隻見老屋大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這說明,郭大力並不在家。

“頭,裏麵沒人。”兩個便衣警察在一處垮塌的圍牆邊看了一下,對黃玉琪說。

“你們兩個在外麵,我和浪哥到裏麵去,等他回來之後再說。”黃玉琪和劉浪翻過圍牆進了院子。裏麵雜草叢生,冷風淒淒,一派荒涼。

隻有從大門口到正屋前有兩條車痕。

裏麵的房屋都沒有上鎖。

黃玉琪推開門簡單地看了一下,裏麵亂七八糟,到處堆放著酒瓶,散發著臭味。出來之後,劉浪指了指院子一角的一口水井。水井已經被沙土填滿,水井四周也長滿了雜草,但是有一邊卻很平整,而且有一大片燃燒過的灰燼。

那是冥紙燃燒之後留下的灰燼。

黃玉琪和劉浪一直躲在院子之中,晚上12點之後,郭大力開車回來。

黃玉琪和劉浪埋伏在草叢之中。

郭大力下了車,東歪西倒,搖搖晃晃,很顯然,他喝了很多酒。

他並沒有進屋,而是撲到水井邊,撲通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喃喃地說:“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辦法,我輸太多了。我給你燒錢,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郭大力居然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

兩個便衣警察已經堵住了門口。

黃玉琪從草叢之中一躍而去,厲聲喝道:“我們是警察,有個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

郭大力被突然躍出的警察嚇得坐在地上,酒醒了大半。還沒有等黃玉琪問他什麽,他忽然放聲大哭:“我坦白,我交代,田甜是我殺的,我把她埋在水井裏……”

黃玉琪大吃了一驚。

外麵兩個便衣警察撲過來把郭大力銬住。

“你說的是真的?”黃玉琪威嚴地看了郭大力一眼。

“是真的,我殺了田甜,我就把她埋在水井裏。”郭大力緊閉著雙眼,全身冷汗如雨,絕望地喊道。

黃玉琪連夜調集大批警察,挖開了被泥土封填的水井,果然在下麵發現了一具屍骸和大量的衣物。經過鑒定,這具屍骸是田甜的,那些衣物也是田甜失蹤時所穿的。

郭大力如實交代了他的罪惡行徑。

原來郭大力在福州和廈門與幾個台灣老板賭九點,不僅僅輸掉了工廠、別墅,還欠下了100萬高利貸,寶馬車也被抵押。

妻子和他離婚之後帶著孩子遠走他鄉。

高利貸追到白水河市,先狠狠地揍了他一頓,揚言十天不還錢就要下他一條手臂,二十天不還再斷他一條大腿,一個月不還就把他大卸八塊丟大海裏喂魚。

郭大力快被逼瘋,無意之中,他看到了田甜,立刻就有了一個罪惡的念頭:綁架她,勒索她父親,因為他的父親非常有錢。

郭大力跟蹤了田甜幾天,基本上掌握了田甜的生活規律。

田甜家住的是別墅,清幽雅致。這天下午,田甜開車回家,快到家的時候,看見前麵停著一輛車,一個人站在車前。田甜放慢了車速,看清楚了那個人。

是郭大力,郭老板。

郭大力顯然也認出了她,不僅僅對她笑,還在對她招手。

“郭老板?”田甜放下車窗。

“美女啊,我車壞了,把你的工具借我用一下?”郭大力過來說。

“好啊!”

“這些天贏了不少吧?”郭大力問。

“哪裏有贏?都是輸。”田甜絲毫沒有懷疑郭大力的動機。在她下車打開後備箱的那一瞬間,隻感覺腦袋上被重重地一擊,頓時一陣暈眩……

等她幽幽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繩子捆綁,丟棄在一張肮髒的**。昏暗的燈光下,郭大力正貪婪得翻著她的坤包。

裏麵沒有多少現金,隻有幾張銀行卡。

田甜已經明白了一切。

郭大力聽到田甜微弱的呻吟聲之後,霍然轉身對著她,一張臉上橫肉拉扯,眼神凶狠,雙眉亂動。他搖晃著幾張銀行卡:“說,裏麵一共有多少錢,密碼……”

“一共有三百多萬,密碼都是6個8。”田甜慌忙回答說。

她不在乎錢。

郭大力一陣竊喜,臉上的怪笑卻又慢慢地凝固住:三百多萬,想從銀行裏提出來並不容易,從提款機上取,一天也取不了幾萬。

郭大力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田甜對他說:“你要多少錢,我讓我爸爸給你,隻要你放過我……”

“一千萬!”郭大力獅子大開口。

田甜遲疑了一下。

“五百萬。”郭大力畢竟沒做過綁匪,經驗不足。

“讓我給我爸爸打電話。”田甜乞求他。

“我自己打。”郭大力用田甜的電話打通了田甜父親的電話,凶狠地說:“我是台灣黑龍會的,你女兒已經在我的手中,立刻準備五百萬現金,不許報警!”

“什麽?”電話裏麵傳來了驚慌失措的聲音。

“你女兒的車就在你家門外,你還可以聽聽你女兒的聲音。”郭大力把電話放在田甜的嘴邊。田甜痛苦地喊了一聲:“爸,救我!”

“要錢可以,請不要傷害我的女兒!”那邊也傳來苦苦的哀求聲。

“明天上午10點把錢準備好,我通知你,再一次警告你,不許報警,否則,等著收屍吧!”郭大力掛斷了電話。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田甜昏昏沉沉。

郭大力在自己的老屋裏坐立不安,胡思亂想。

不過第二天,他出奇順利地拿到了五百萬,裝了滿滿一個大的旅行包。

“我有錢了,我終於又有錢了……”郭大力緊緊地抱著這些鈔票,狀若瘋狂,淚流滿麵。

“大力哥,錢給你了,放我回去吧!”田甜小心翼翼地說。

“好的。”郭大力解開田甜身上的繩子,一邊告誡她說:“不許報警!”

“我不報警。”田甜連連點頭。

郭大力送她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人靜。田甜想不到自己這麽輕鬆地就被郭大力放走,心頭一陣狂喜。這兩天驚嚇過度,又沒有吃什麽東西,她很虛弱,腳下一軟,就跌在地上。

她隻想掙紮著爬起來,盡快回家。

郭大力看著在地上掙紮的田甜,被冷風一吹,忽然驚醒:她回去之後怎麽會不報警察?我不能讓她回去……

郭大力立刻撲了過去。

“救命啊!”田甜絕望地喊了一聲,聲音那麽微弱。

郭大力把她拖回了院子之中。

田甜一邊本能地掙紮,一邊喊:“郭大力,我做鬼也要找你報仇……”

郭大力雙手緊緊地掐住了田甜的脖子,田甜無力地掙紮了一會兒,不動了。

郭大力把她抱上了床,推了推,一邊低聲喊:“田甜,田甜……”

沒有反應。

“你怎麽啦?”郭大力慌了神。

依然沒有反應。

郭大力仔細一看,田甜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郭大力心驚肉跳,連錢也沒有要,落荒而逃。

一天之後,郭大力又回到了自己的老屋。田甜的屍體已經冰冷,僵硬,舌頭伸出了一大截,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嚇得郭大力一屁股跌在地上,一陣哆嗦。

五百萬鈔票還堆在屋中間,郭大力在屍體邊又坐了半天。他的人也慢慢平靜了下來,想了想,把田甜的屍體和她的所有物品都扔進了水井之中,挖了些土,把水井填滿。

還了高利貸,贖回了自己的寶馬車,郭大力提心吊膽,但是警察並沒有找上門來。郭大力想可能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警察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

這天,郭大力喝了點酒,帶著一個女人開房間,做了個噩夢。夢中的田甜披頭散發,吊著幾尺長的舌頭,長長的手伸進他的心中,哀嚎著要他償命。

郭大力從**一躍而起,驚魂未定,又大叫了一聲:“鬼呀!”

窗子邊,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人正向他飄了過來。原來是和他過夜的女人睡不著,半夜裏站在窗子邊看外麵的風景。聽到郭大力從**跳起來的聲音,想回頭來看個究竟。

但是郭大力卻以為真的是鬼,落荒而逃。

從此以後,無論在白天還是黑夜,郭大力都感覺田甜跟在身後,如自己的影子一般,無法擺脫。

郭大力準備了一把菜刀,要和田甜的魂戰鬥。

郭大力在埋葬田甜的水井邊懺悔,燒紙錢。說也奇怪,隻要燒過紙錢,懺悔一番之後,在老屋裏就能安然入睡覺。一旦離開,田甜的影子如幽靈一般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不敢在外麵過夜。

他天天喝酒,隻有用酒精才能麻醉自己,但是酒醒之後,更是痛苦的煎熬。

他幾乎是瘋了。

等到警方把他抓獲,徹底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之後,他的人頓時清醒了,放聲痛哭:“都是賭博害了我呀……”

晚了,這個世界上隻有後悔的人,而沒有後悔的藥!

吳小雨用郭大力的案子又做了一個節目賭禍:千萬富翁沉迷賭博家財輸盡妻離子散;窮途末路淪落綁匪殘殺弱女悔恨已遲!

這一期節目之後,劉浪的反賭Q群爆滿。麵對如此血淋淋的深刻教訓,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感歎:不能沾上賭博,賭博是一切罪惡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