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強耐下性子講得詳細,母親的注意力終於被成功轉移了。父親雖然表麵在聽,可強強看得出來,父親還是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在回避方桌的空位。
有傳言說家庭裏兒子會和母親比較親近,女兒則和父親比較親近。恐怕這是真的,這一點在思思和強強身上很能體現。
思思出事後,郝媽媽雖然也很難過,卻不像郝爸爸那樣一厥不振。母親還有兒子,她可以把所有的愛給兒子,把對女兒的牽掛埋在心底。郝爸爸卻不同,這個肩負家庭度過風風雨雨的漢子,失蹤的女兒仿佛是從他心上挖走的一塊肉,他時時低頭麵對自己的內心,他看見那裏殘缺不堪,血肉模糊。
吃過飯強強就要父母換上新衣服。穿上新衣服的老人互相看對方,總算有些新年新氣象的感覺。
晚上還要守歲,農村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幾乎每家每戶吃完年飯就坐在火盆前等待春節聯歡晚會。
火盆燒著炭,話說火勢預兆來年的運勢,郝媽媽信奉這一點,把炭堆成空心,讓炭火之間有足夠的空氣來燃燒,讓炭心紅紅火火。
強強找各類話題使氣氛輕鬆活躍。因為他知道,如果氣氛一沉悶,父親就會不由自主的想道:此刻思思在幹什麽?思思冷嗎?思思也有年飯吃嗎?思思也會看春晚嗎?他不願父親總是悲傷,也不願去想思思現在好不好。雖然他一直自己說服自己,也許思思隻是失蹤,情況沒有那麽糟。一轉念間,他嘲笑這是在自己騙自己。
思思過得好不好?我們回想一下就知道。她在鄒睿前來調查那日被胡文彬一凳子砸破頭,當時血濺地下。胡文彬下來時,她是昏迷不醒的。
胡文彬這個惡人看到一地的血還是有所畏懼的,掐死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不可惜,可他把思思圈養起來並不是為了殺死她,他根本沒想讓她死。他用水桶衝去地上的水,再拿拖把拖地,思思還躺在**一動不動,他終於慌起來,鬼鬼祟祟的離開家,去最近的藥房谘詢該怎麽處理。
他在路上想好了一套說辭,如果對方問起,他就說是家裏的狗受傷流血了。
果然,藥店的人問了對方受傷情況,分析說傷口大的話最好縫針,胡文彬想,不可能把思思帶出來,或者把醫生帶回家,因此,他說:“一條狗而已,不用縫針這麽麻煩,你給我開點藥吧。”醫生便不再多話,把藥配給他,並教給他處理方法。回去胡文彬就按藥店的說法幫思思處理。
思思的頭發太濃密,影響他找到傷口的確切位置,他一咬牙,拿剪刀喀嚓幾下把思思一把烏黑的長發剪得隻剩寸許短了。好在那是在冬天,傷口不容易感染,血液也容易凝固,若是在夏天,人的頭部受到那麽大的攻擊一定是活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