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二家,李隊帶頭敲開門,照例一番詢問。十多分鍾後,李隊退出來。
“這村子的人口風好緊,居然都選擇沉默。”
這樣問了三家,卻沒有一家提供一點可靠的線索。郝強強有點心急了,說:“你們不能進去搜查嗎?”
那年輕警察說:“出來的急,沒申請搜查令。”
李隊說:“小兄弟,不要灰心。像我們這種小村子大家都衣帶連襟的,家家戶戶房子緊挨著,說明這個村子裏的人很團結。退一步說,遠親不如近鄰,沒人出頭去得罪一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何況還是自家親戚。”
郝強強說:“這個我懂,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我們村子裏的關係也很複雜。可我們又不能進屋搜,又沒人願意說點有用的線索,這樣下去我們找得到人嗎?”
李隊說:“雖然沒人願意提供有用的線索,但是有時候理虧的人自己會露出破綻。這樣吧,我們分頭行動,把這個村子的農戶家庭情況來個小摸底。小劉跟小周一組,毛子跟我一組,你們都機靈點,看到可疑的人知會一聲。去。”
四個人這便兵分兩路,郝強強跟鍾信站在村口不遠處,連警察都翹不開村民的嘴,他們兩個有心無力,也幫不上什麽忙,隻遠遠的望著兩組警察在農戶家門口停留詢問,憂心仲仲。
李隊和毛子走到一家破舊的房子門前敲門,那家剛打開門看到警察就砰的一聲用力關上門,屋內隨即發出劈靂啪啦的聲音。
李隊用力拍打大門,那人家就是不開門,還把燈關了。不一會兒,李隊直接把門踹開了。郝強強和鍾信交換一個眼神,連忙跑上前去幫忙。小劉和小周聽見動靜,也趕緊趕過來幫忙。
摸著黑,李隊率先進去人家裏,邊走邊說:“小劉,找一下燈開關。”
“好嘞。”小劉摸著黑沿牆壁摸索,很快,昏黃的燈亮起來。隻見這個破房子冷嗖嗖的,幾大袋子穀物堆放在客廳牆邊,除此之外空****的,什麽也沒有。
“剛剛開門的人呢?什麽人啊這是?”是鍾信在問。
李隊在不亮的屋子裏搜索,說:“沒看清楚,燈光太暗了。剛開門看見我就嘭的又關上了。嫌疑人確定是。可是他人呢?”
其他人也在屋子裏找嫌疑人,隻有郝強強專瞄小房間。這破房子的牆壁都是土磚,房間裏的床也很舊了。用家徒四壁形容這個家一點也不為過。六個人搜查一個小破房子,沒有一點收獲簡直說不過去。
就聽見鍾信驚喜交加道:“思思,是你嗎?”
郝強強對這個名字最為敏感,幾乎瞬間從他搜尋的房間裏撲出來,循著聲音趕到鍾信所在的房間。幾名警察也很快趕到。
一個衣著單薄的女孩縮在床角,背對眾人,隻回頭一眼就哭出聲來:“救我。”
郝強強簡直激動到顫抖,第一個衝上去,發現女孩雙手被綁在床頭,咬牙切齒道:“這個王八蛋……思思,別怕,哥哥來救你了。”
郝強強盡管慌亂,卻不忘第一時間摘下圍巾,脫下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手指也靈活而有力,有條不紊的解開女孩手上的層層死結,很快女孩的雙手得到解放。她從**爬下來,直接忽視郝強強和鍾信,撲到警察跟前,咽嗚道:“你們這些警察怎麽現在才來?怎麽現在才來?”
借著昏黃的燈光,女孩的樣子才呈現在大家麵前,頭發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洗了,披頭散發,嚎啕大哭。
鍾信一顆心直往下落,從最深的喜悅到最深的失望就在看到女孩的那一眼了。鍾信呆住了,郝強強也呆住了。
李隊穩住女孩,問:“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說:“我叫舒婷。”
“你是哪裏人?”
“我是鍾祥的。”
“湖北省內的?”
“嗯!”
“你是被人騙到這裏的? ”
“是的。”
李隊沒再繼續問了,他注意到郝強強和鍾信的狀態,簡直像焉了的菜葉,垂頭喪氣到極點。照顧到兩個小兄弟的情緒,李隊拍拍郝強強的肩,關切道:“不是你妹妹,沒事吧?”
郝強強擠出一個艱難的笑,說:“沒事,把人救了就好。”
鍾信臉色慘白,連強顏歡笑也笑不出來。
李隊安排手下把凍得瑟瑟發抖的舒婷送到車上,郝強強跟鍾信呆呆的跟著上了車。車上開了空調,舒婷也就把郝強強的圍巾外套還給強強,說:“大哥,謝謝你的搭救。”舒婷這時候已經平靜了,坐在車子後麵,望向車窗外星星點點的村子,深深的吸氣又呼氣。
李隊攜手下三名警察又在村子裏搜了會兒嫌疑人,折騰了十來二十分鍾,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人竄到哪裏去了,這便招呼大家收隊,先把被害人送到招待所好好休息,做好筆錄是要緊事。反正嫌疑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等明天天亮再來辦案,案件性質跑不定了。
警車跑在鄉村泥濘的道路上,隻有兩道孤獨的車燈照亮前方。郝強強和鍾信受到的深深打擊還沒緩過來,兩眼無神,一路無言。
幾個警察還依稀記得他們來時路上的期盼,也都適度的不去過多言語了。
到了鎮派出所,郝強強和鍾信下車,李隊問:“你們今晚有什麽打算?不如到我單位招待處住一晚?”
鍾信呆呆的說:“不用了,我們自己想辦法吧。”
李隊說:“來吧,今天謝謝你們了。”
鍾信說:“真的不用了。”
李隊便不再勉強,說:“那好吧,辛苦了。”
看著李隊把車開進派出所院子,鍾信把圍巾緊了緊,說:“強哥,我們找個地方住下,明天一早趕回武漢吧。”
郝強強也是興致低落,點點頭,一言不發的走在玉極鎮街道上。到了夜裏溫度更低了,郝強強凍得腳都麻了,嗬著氣便慢慢小跑起來。因為這個鎮隻有一條街,找旅館也就隻有在這條街找了。索性這條街不算長,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閃爍著霓虹燈的廣告牌上閃著圓夢旅館四個字。郝強強邊小跑邊跟鍾信說:“我看到了,就在前麵,快走!”
鍾信也跟著小跑起來,幾分鍾後到了旅館門口。在一個小鎮上不能奢求環境,隻要有空調有熱水都不錯了。鍾信這個城裏人也是深知這一點,並沒嫌棄這破舊簡陋的環境,上前詢問上了年紀,正抱著火爐烤火的老板,說:“你好,大叔,請問標間還有嗎?”
那大叔從火光中抬眼看了一眼鍾信,悠悠的說:“有啊。”
“給我們一個標間。”
“嗯,住宿八十,押金一百。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鍾信從背包裏掏出錢包,從錢包裏取出兩張一百元和身份證遞給老板。強強卻是慌慌張張的摸遍身上的口袋,說:“老板,出來的急,身份證沒帶,可以嗎?”
老板接過,登記鍾信的身份證,頭也沒抬的說:“也可以,登記一個是一個。”登記完鍾信的身份信息,老板將身份證和房卡一並交給鍾信,說:“二樓203房間。”
鍾信將身份證和錢放回錢包裏,跟強強一起上樓。進了房間,鍾信第一時間打開空調,摘下圍巾,脫去外套,問郝強強:“強,你要洗個熱水澡嗎?”
郝強強身心疲憊倒在柔軟的**,低聲說:“你先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鍾信便進衛生間去洗了個熱水澡,等他洗完出來,看到強強已經和衣睡著了。鍾信給他蓋上被子,這便熄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