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市公安局,時間是下午5:30,地堂館的暴亂還未開始。

哢噠哢噠.....

局長辦公室,時鍾在一分一秒的走著,令房間裏的氣氛安靜的有些壓抑。

一身墨綠色製服,身形微胖的許正川正伏案寫些什麽。忽然,一位年輕的民警將一位方臉少年帶到了他的麵前。

“局長,這位就是莫先生!”年輕的民警說完這句,轉身便離開了,出門時他也順手將房門給帶上。

許正川抬起頭,看了莫先生一眼,握筆的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這位莫先生,身著灰黑色西裝,有一張棱角分明的方形臉,整個人給人一種冷酷且剛毅的感覺。

“莫先生.....”許正川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眼神中透著一抹忌憚。“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當年牧師身邊的魔9吧?”

魔9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屈指一彈,一滴膠質狀的**便自其指尖滴落而下,在空中迅速展開,落地時,已伸展成了一張銀白色的金屬靠椅。

他坐在椅子上,學著牧師的樣子,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看著許正道:“當年我們幫你瞞過了李牧的追捕,讓你在此逍遙了15年,差不多也夠了吧?”。

許正川看了他一眼,眼神變得有些恍惚,隨即歎了口氣道:“你想我怎麽做?”。

魔9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遞到許正川的麵前道:“找到這個人!”

許正川看了一眼照片,畫麵定格在某個日落時分,一位渾身用破爛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瘦骨嶙峋的神秘人,蹲守在一個天橋下,如一尊雕塑一般。一位身著白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麵前,遞給了他幾個硬幣。天橋上橫著一塊用青石板打造的牌匾,應該是有些年份了。上麵寫著五個醒目的大字——少澤西路天橋。

“他......”許正川抬起頭有些不解的看著魔9問道:“他不是在20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魔9站起身踱了幾步沉聲說道:“李牧是個狠角色,他用大時鍾否定了未來的自己。因此發生在過去的所有與他有直接關係的事情都將重新來一遍。”

“時空鏡像?”許正川本已皺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他顯然是深諳此種能力的。

道理很簡單,20年前李牧借助李牧在這個時空中已存在的事實,利用大時鍾的力量將還在嬰兒期的李牧加速至18年後,也就是未來的自己。這種手段在超空時代被稱為“時空鏡像”。因為“現在時間”這個概念已經成立,因此“未來時間”和“過去時間”也必然成立。這就如同照鏡子,不同的是空間上的區別。三維空間照鏡子,你能看見的是平麵中的自己,即當下的自己。但四維空間照鏡子,隻要你的“現在”成立,那麽你可以看見各個時間段的自己。

此次,牧師等人的逆因果,是因為20年前的“上一任李牧”沒有在任務上真正做到肅清,因此“這一任的李牧”使用了大時鍾的反麵,殺死了未來的自己掐斷了已經成形了的逆因果效應。實質上就是改變了他個人的曆史軌跡,如此一來曾經已經發生了的一切便都成為了一種可預見的未來。即是一種可預見的“果”,進而倒果為因,隻要他把握住了現在,便能夠改變未來的“果”。一但因果改變,那麽牧師等人所精心布局的逆因果也將不複存在。

“這麽說來,李牧真算是個稱職的時空緝盜官了!”說到這裏,許正川歎了口氣,眼中多了一絲緬懷!

魔9似看清了他心中所想,他拍了拍許正川的手壓低聲音說道:“你辦砸了事,又不願承擔責任,那隻能與我們站在一起不是嗎?況且,你也知道未來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不等許正川回答,魔9聲音再低了一分說道:“李牧已經發現了你沒有死,他已經能做到這種地步了,你覺得他會輕饒了你?路是自己選的,命要自己掙。”

說完這句話,魔9衝著他警告似的笑了笑,隨即他身影一晃,整個人便消失在房間中了。

哢噠,哢噠......

許正川望著窗外已經沉入地平線的夕陽,默默的抽著煙。耳畔的鍾聲在一秒一秒的過去,每走一針,便會有許多曾經的畫麵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呼哧!

他猛地拉開書桌最裏麵的一個抽屜,這個抽屜裏什麽也沒有放,隻放了一本封麵有些破損的賬本和一塊隻剩表頭的金色手表。

緝盜本,大時鍾......

他長長的,長長的歎了口氣,將抽屜緩緩的推了回去。

***

“砰!”

一聲劇烈的敲桌聲自局長辦公室傳了出來,路過的實習警員被嚇了一跳,手上的文件落了一地。

大廳裏的警員,也全被這一聲巨響嚇的不清,皆麵麵相覷。

“吵架了?”幾名年輕的警員湊到一起,小聲的說。

“家事,家事,咱們官小,少管為好!”

“是是是.....”

“砰!”

又是一聲巨響,應該是關門聲。

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警察從裏麵氣憤的走了出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的砰砰響。

“老混蛋!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我查定了,你就算撤我的職,我也要查,死我也會查下去!”她的聲音幾乎要將整個市局掀翻了,所有人皆噤若寒蟬!

一些剛入職的實習警員,更是一臉詫異的看著那漂亮的女警員。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警察,竟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罵市局的局長是“老混蛋”,這也太衝動了吧?

混久了的老警員知道局長與那女警察的關係,有不少人開始埋頭忍著笑。他們也沒想到,平日裏威嚴正派的局長大人,竟然也有被自己女兒指著鼻子罵的時候。

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這位女警察自然就是局長許正川的女兒——許紫萱了!

一些與局長走的近的老警員知道其中的內情。

局長的女兒如今是長城區刑警隊的副隊長,其實也就是隊長。這段時間長城區似乎不是很太平,刑警隊曾兩次向市局申請調令。首先,申請調用市法醫隊,對已經被定為醫療事故的案件進行重新檢驗。程序上這是不被允許的,但人畢竟是局長的女兒,她想做出點政績出來,底下的人總是要賣點麵子。結果是,勞師動眾,卻什麽也沒查出來。

然後是對達西拉肉毒素加工廠的搜查令,這件事據說連特案組的人都被驚動了,搞得煞有其事。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昨天特案組的人突然一聲不響地全部撤出了長城區,而根據法醫李明淵與其學生周陽後來的屍檢的結果表明,死者是因為過度勞累導致猝死。簡單的說,它也是一起意外。達西拉工廠早給買了保險,直接由保險公司出麵就可以了。搞得市局從中做了不少安撫民眾情緒的工作,令本就忙碌的市局更加火上澆油。

更誇張的是,前天夜裏,許紫萱打電話給市局,說是發現了另一個臥虎,希望市局出動武警配合她行動,並且還說見到的特1組的李牧!

局長知道後,就臨時開了會,當時凡是肩膀有花的警官,全部舉了反對票,都認為她是在胡鬧。

局長雖有心希望女兒能幹出點樣子,但顯然也沒有辦法,於是,便予以回絕了。

當然,此事就算是真的,市局也沒有能力去管,得省公安廳處理。

今天一早,許紫萱便怒氣衝衝的進了市局,隨後兩人直接在局長辦公室裏吵了起來,一直吵到中午。

“紫萱,你消消氣吧,許叔叔也有他的苦衷。我知道街對麵有一家新開的驢肉火燒店,味道很好,我們一起去吃吧?”周陽一路小跑的跟在許紫萱身邊,很是殷勤的說。

走出市局,許紫萱麵對日光長長的歎了口氣,覺得有些挫敗。心想,的確,我是該好好吃一頓了。

“你錢帶夠了嗎?”她回過頭,看著周陽,有些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此刻春光明媚,她笑的燦爛,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回溯到十多年前。那時候的她,就是這樣,純真而美好。周陽看到有些呆了,趕忙回過神笑道:“夠夠.....夠的!”

啪啪!

許紫萱拍了拍手,吐出心中的煩悶,隨後一臉輕鬆滴笑著說道:“走吧!下午你別上班了,去我們小時候長去的那家店吧!”

周陽微微一愣,連忙道:“你忘了嗎?十年前地震,以前的那家店已經不在那邊了。”

“地震?”許紫萱剛走幾步,突然頓住了,她轉回頭,一雙大眼睛定定的看著周陽。

“我......我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