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從山上起,龍自人中出——桃園村村支書李大山題

桃村入口處,一塊功德碑高高豎起。

桃村位於牛角山腹地,四麵環山,山勢陡峭,山路崎嶇難行,交通、通訊都極不便利,想要出去換點錢,常常需要翻好幾十裏的山路才能進城。村民們往往是日出時離家,到第二天的下午才能回來。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村裏人很少出去,外麵的人不願意進來的情況,進而變得與世隔絕。

2002年,牛角山新來了一位大學生村官,姓李叫李大山。在桃村村民的心中,這個年輕的村官,特別能吃苦而且非常聰明。正是因為他的到來,令原本貧瘠的小山村翻天覆地。

他秉承著山裏人靠山吃山的宗旨,適逢互聯網蓬勃發展,他便在網上發帖大肆宣傳山裏的東西,包裝出諸如:翡翠筍、牛蹄果以及奇特的“養生魚”等等桃園村特產,進而成功的開辟出一條商路。後來訂單量越來越大,麵對山路難行的問題,他又突發奇想布置一條特殊的“流水線商路”。即在各個重要位置搭建多個運送樞紐,並安排專人負責,明確分工,從而高效率的解決運輸問題。

在李大山的帶領下,短短一年時間,牛角山村民的收入翻了十番。進山的這條水泥路,便是李大山在上任的第三年修建的。命名為:李大山路。路寬6米,全長32公裏,曆時2年修成,外麵的人盤山而進,裏麵的人盤山而出,大有龍行天下之勢。此外李大山路經過的都是山中風景最好的區域,可謂是一路繁花,一路蔥綠。若是淩晨5點時,有人開著一輛車從山下沿著李大山路環上一圈,便能清楚的觀賞到日出的全過程。

由此李大山打出“雲上觀日出”的噱頭,開展路上公園旅遊項目,並對全國各地的遊客免費開放。

一時間,各地遊客紛至遝來,帶火了桃園村旅遊業。這也吸引了一大幫外麵的姑娘嫁進桃村,原本全村不到1000口人。6年時間,竟直接增加到了3200口並成功躋身新農村收入全國前10之列。

可以說,沒有李大山就沒有如今風光無限的桃村。

這一天是2008年4月22日,時間是6點20分。夕陽的餘暉落盡,明天的桃村不會再有太陽了!

功德碑前,立著一位青年,他身著黑色禮服,身形挺得筆直猶如一柄出鞘魔劍。

他伸出修長的手,在那功德碑上猛的一拍,口中淡淡嗬出一道聲音:“時空抽離!”

隻見那功德碑竟在這一刻逐漸沙化,與此同時,整個桃園村的上空的空間竟形成了一塊又一塊可觸碰的實體化曲麵,時空在這一刻靜止。

道路邊的花兒在低頭的瞬間,定格不動。飄落而下的粉色花瓣,也定格在了半空中。此刻,如果有人可以站在高處俯瞰下方,就能夠透過屋頂清楚得看見屋子裏的桃園村村民形如一個個木偶一般,定格在前一秒的姿勢。身上點點金粉,懸浮著。

笑容妖冶的青年,忽地將手掌一翻竟是出現了一顆透明的圓球。那圓球,隻有巴掌大小,剛好被他握在掌心之中。圓球出現的那一刻,功德碑上的“李大山”名字竟是化作一粒粒金沙流入其中。

下一秒,便見透明圓球內,站著一位衣著樸素,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他,便是李大山。

在李大山的視角下,他所處的地方並不是一個透明圓球,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間,無邊無際。

“我.....我在哪裏?這.....這是什麽地方?”圓球內的李大山驚恐的叫著,他的神情被那圓球無限放大,惹得那妖冶的男子一陣輕笑。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主宰一切的感覺。

他輕哼一聲,身體突然縮小,如一隻蒼蠅一般直接飛了進去。與此同時一麵漆黑的鏡子,緩緩地從地麵升起來,立在李大山的麵前。

“鏡.....鏡子?”李大山看著鏡子裏,驚得瞪大了眼睛。可鏡子裏的那個妖冶男子並不是自己的模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又仔細看了一眼此刻的穿著,確定那個人不是自己。

“你.....你是人是鬼?”他指著鏡子裏長相妖冶的男子,哆裏哆嗦的問。

男子邪魅一笑,緩緩開口:“李大山!2022年穿越者,屬於同時代......意外穿越”

“我.....我我是在做夢嗎?”李大山難以置信地看著鏡子裏的那個會說話的男人。

類似的這種夢他也不是沒有做過,卻從未如現在這般真實。

“你....你是誰,你.....你怎麽知道我的.....我的秘密?”

男子笑了笑,一步從鏡子裏跨了出來。他走到他麵前,鋒利的尖頭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噠噠聲,猶如冰錐掉落在了地板上一般,令人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正式向你介紹一下,我叫李牧,未來時代的時空緝盜官,專門逮捕穿越者。從2008年至2022年這段時空的秩序由我負責維護。很不走運,你撞槍口上了!”

李大山一怔,隨即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他還是不信自己此刻不是在夢中,因此想用這種方式來叫醒自己。然而這一巴掌結實的打在臉上,切身的疼痛感令他的心頓時就是一沉。

不是夢嗎?

他眼神驚懼的看向李牧,不知該說些什麽,緊張的吞了口吐沫。

“2022年黑科技武器爆發,令這片時空發生巨大波動,導致你所處的時空與你過去的1993年的時空處在同一個頻率上,因此你穿越了,穿越時間跨度29年。”他頓了頓,笑著問“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我......我的事......你都知道?”

“凡在時空出現過的,就算是一隻蚊子都會留下痕跡。你的事我想知道的話,就能知道。”

李牧看著他,笑的像隻野狐狸。他繼續說道:“嗯.....所有因自然波動而引發的穿越時間跨度都在15~60年內,所以,你可以被定為自然穿越。對此時空緝盜官可管可不管,但今天,我必須殺你!”

必須殺你這幾個字,他說的鏗鏘有力,他本一臉狐狸般的笑,也在此時嚴肅了起來。

“你.....你要殺......殺我?”李大山的冷汗已經下來了,心中驚怕不已。

李牧撫了撫頭,笑了兩聲說道:“接下來我說的這些,你可能不太理解,但出於對你的尊重,我會把殺你的原因解釋一遍”。

“其實我本來打算放過你,但想想,還是先從你開始,因為是你的穿越,令李白晚生了5年,這意味著我的時間因為你的緣故,也少了足足5年!我得有的忙了!”李牧搖了搖頭,接著說:“你的命運線又與另外的一些人連在了一起,我重點今天要去辦他們所以就得先把你給辦了,若是直接跳過你,事情就會千頭萬緒,反反複複,就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刻了。”

“什麽.....什麽命運線,我是穿越者沒錯,可我誰都不認識,你說的李白還有什麽另外的人,與我又有什麽關係?”

李牧笑了笑,指間突然飛出一隻淡藍色的冰蝴蝶,薄如蟬翼。那蝴蝶上下翻飛間,令他看起來更多了一絲妖氣。

“你的前妻,聞樊樊你還記得嗎?”

李山一驚:“樊樊?她怎麽了?”

“你們離婚後,她給你生了個兒子,今年.....10歲!”他笑了兩聲,聲音有點冷,似是在嘲諷:“因為這個孩子,所以她會全家死光光的”。

“什......什麽?”李山呆住了,心中頓時有了一絲明悟,一雙拳頭悄悄地握了起來。

他的這個動作自然沒有逃過李牧眼睛,他又笑了笑,似覺得有些無聊,聲音平靜地說道:“這是時空的秩序,誰也不能違背。”

李大山仍是一臉憤然的樣子,於是他換了一種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說道:“你可以把整個無限的時空作為一個無限大的生命個體來看。每個人的因果循環,就是構成這個無限大生命體的細胞。它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它隻可以被替換,但不可偏離軌道,否則就會產生排斥反應。小的反應,撓一撓就過去了,大的反應可能就需要用一些藥了。再大一些,就要截肢。嗯,就是這個邏輯,你清楚了吧?”

他繼續道:“你就算是時空這一生命體中的一顆癌細胞。如果你安分點,不把危害擴散,我可以放你一馬。但你利用提前知道的未來,製造了出兩顆腫瘤,並且危害仍在擴大。第一個,你將原本無人知曉的桃村變得世界聞名。讓本該一生貧窮的村民一個個過上了富足的生活,本該嫁到其他地方的姑娘嫁到了這裏,上萬人的命運軌跡也因此發生了改變,許多本來應該出的人提前出生或者晚出生,甚至永遠出生不了,時空混亂的不像樣子。第二個,你直接改變了你初戀女友聞樊樊的命運。導致與她有關的一切,都成了一種錯誤,包括你們在一起時生下的孩子。這個男嬰就相當於你這顆癌細胞擴散、繁殖、滯留後形成的一顆腫瘤。現代治療腫瘤的醫學方式是什麽?”

李大山喉結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本攥緊的拳頭也緩緩鬆開了。

李牧笑了笑,指頭在膝蓋上點了點,小聲替他回答了:“切除啊。”

話音落時,盤旋在李大山頭頂的蝶魂悄悄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隨著一縷淡淡的煙氣升騰,那蝶魂便已悄然沒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李大山對此仍是一無所覺。他轉過目光,看向李牧躊躇著問:“所以.....我是要被切除?”

”不光是你!”李牧雙手在胸前稍稍揮動了一下,腳下似有兩片白雲兀自分開,露出了一塊透明的地方。李大山低頭看去,正俯瞰整個桃村全貌。

視野中,那桃村仿似繪在宣紙上一副靜物,又像是廣角鏡頭下拍攝的一張全景。各種人物表情豐富而飽滿,栩栩如生。

“這是......”李大山驚恐的叫了一聲,隻見視野盡頭出,一蹙驀地火焰升騰而起,隨即桃村的四周皆被火焰包裹。

那一刻桃村猶如一張被丟進了炭火中老報紙,慢慢地變成了灰燼。

“被切除的不光是你,整個桃村都將付之一炬。”說完,李牧突兀一笑,隨即有些惡趣味地補充了一句:“你的主角光環到此為止了!”

“那是3200口人啊!那是3200條鮮活的生命啊!”李大山捶胸頓首,痛心不已。一股火氣蹭的躥上了腦後,他當即舉起拳頭,眼眸赤紅的向著李牧衝了過來,儼然是一副想要拚命地樣子了。

李牧嗤聲一笑,手指微微一點,便將他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這個惡魔!你是個惡魔!”

李牧搖了搖頭,淡淡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這一切原本就是不該出現的,包括你在內!”說完,他走近李大山一步,認真地說道:“你心有不甘,可別人呢,連不甘心的全力都沒有!承認嗎?你現在擁有的所有東西,都是偷來!每一樣是屬於你的東西!桃村改革,你剽竊了別人的創意!你別人到哪說理去?他們可能因此而沒了活路。時空從不仁慈待人,曆史哪怕發生一點點改變,都將有成千萬的人要死,這個道理你明白了嗎?生命的方向可以有無數種,但人生的方向隻會向前。誰不小心回了頭,誰的人生就不會算數。所以,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穿越了,最好老實呆著,隻要你敢動一下,你的人生便隨時都會被剝奪。”

說完,李牧轉過身一步跨進了鏡子裏。

那一刻,有一束幽藍的光暈在鏡子中泛起,鏡子裏的李牧好像是一尊人形的透明玻璃杯,透過他的身體能清晰的看見其內部竟然呈現出兩個靈魂。

一個是10歲大的孩童靈魂,此刻的他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另一個則是一位成年的妖冶男人靈魂,神情冷峻而妖冶。

“見你兒子最後一麵,然後上路吧!”

“啊?”李大山猛地回過神,眼睛當即望向了鏡子裏那閉著眼睛的男孩,與此同時有一縷藍色火焰從李大山的鼻尖冒了出來。

“他是......他是我的兒?”話音落下,卻又是兩團火焰自他耳孔中鑽了出來。隨即一團火焰轟然一聲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火焰中,李山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孩子的靈魂,嘴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下一秒,隻聽噗一聲,火焰熄滅,連同他整個身體也一同消失在了空間裏。

“殺父任務完成!“

李牧身體隨之回複原狀。金色緝盜本從他的身體中飛了出來,扉頁上李大山的名字赫然出現一道深深的紅線。他的名字被劃掉了。

見此,李牧的嘴角微微翹起,眼神中湧動著興奮地光澤,令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陰謀得逞的狐狸!

他隨即將緝盜本收回,然後自嘲地笑了笑:“哎,李牧的廢話實在太多了,他真是個無趣的人,我可不想變成他哦!”

他笑了笑,修長的手指在下一欄的8個名字上點了點,故作沉重地說:“所以為了不變成他,我得盡快完成緝盜任務!”話音落時,他的眼神閃過一抹令人不敢直視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