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峰說什麽,汪雨都能不計較,唯獨說賀林誠不行。
那可是她唯一的兒子,誰都不能說他不好。
就算是邢文峰也不行。
邢文峰本來因為賀林誠就不高興,現在被汪雨這麽一說,更加氣的要命。
他幹脆冷下臉不高興的說了汪雨兩句。
“你別整天沒事就出去瀟灑,買那些沒用的東西,好好看看你兒子,你看他現在都成什麽樣了。”
“在這樣下去,早晚都要廢了。”
汪雨氣的要命,“你好意思說他,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
“邢家現在成什麽樣了,不都是你生的那個好女兒,要不是她,邢家能成現在這樣嗎?”
提到邢芷,汪雨心裏的火氣瞬間不打一出來。
“當初我就跟你說了,不要把她接回來,她命硬克人你不知道嗎?”
“你當初要是聽了我的話,我們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賀林誠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裏麵劇烈的爭吵聲。
他腳步微微停下,裏麵那些話,都不約而同的衝入他耳中。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外麵點了根煙,抽完才進門。
邢文峰和汪雨正吵的不可開交,汪雨瞄到了賀林誠的身影,連忙停了下來。
她看過去,立刻看見了賀林誠脖子上的紗布。
當即急了,顧不上爭吵,直接衝了過去,“林誠,你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受傷了?還傷得這麽重?”
賀林誠眉間微皺,顯然是已經很不耐煩了。
可念著汪雨到底是他媽媽,壓著心裏的火氣,盡可能的平心靜氣的開口,“沒事,一點小意外。”
邢文峰也看見了賀林誠脖子上的傷,他煩躁的皺了下眉,“你也要跟邢芷那丫頭學嗎?沒事出去惹什麽事!還嫌邢家不夠亂嗎?”
年幼時,他就被汪雨帶進了邢家。
這麽多年,賀林誠必須承認,邢文峰對他也還算不錯。
對他也花了很大心思培養。
這麽多年,他也不在意自己姓賀,一直以來對邢家盡心盡力,按照邢文峰安排的路走。
邢文峰讓他去上什麽學校,他就去什麽學校。
邢文峰讓他從公司底層做起,他就學校公司兩頭跑。
這麽多年,他早就把自己當成真正的邢家人。
他一直這麽認為,並打算永遠這麽認為下去。
可直到現在,賀林誠才發現,在邢文峰心裏,他從始至終都不是邢家人。
他培養他,對他還不錯。
不過是因為他,足夠聽話,足夠優秀,按照他的要求,按部就班。
賀林誠想,如果他不夠優秀,達不到邢文峰的標準,他對邢文峰來說,是不是早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賀林誠第一次感受到,無奈,失望,難過,各種交織的複雜情緒。
“公司現在一團亂,你不想著去解決也就算了,至少別再給我出去惹事。”
“要是被人看見了,我邢家的麵子還要不要了?”
“你是想讓我在京城徹底抬不起頭嗎?!”
賀林誠扯了扯唇角,無奈的笑了笑。
半晌,他突然抬頭,看向邢文峰。
一字一句的問,“在您眼中,我到底算什麽?”
“是親手養大的孩子,還是讓您炫耀的籌碼?”
邢文峰臉猛地一沉,“賀林誠,你聽聽你現在在說什麽?你現在是在質問我是嗎?”
汪雨也被賀林誠的話驚到了,她連忙道:“林誠,你在說什麽啊,你是你爸的兒子啊,怎麽能是什麽籌碼呢?”
她的話,在賀林誠耳中,起不了任何作用。
邢文峰的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賀林誠失望透頂。
這個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從始至終就不是他的家。
賀林誠突然笑了笑,或許這就是他搶了邢芷家的下場。
不屬於自己的,永遠不要搶。
這是賀林誠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的道理。
他低下頭緩緩給邢文峰鞠了個躬,就當是還了這麽多年他對他的資助和培養。
“我姓賀,不姓邢。”
“這麽多年,多謝邢先生的培養。”
“邢先生這麽多年在我身上的花費,我會盡快還給您的。”
“邢家,以後我不會再回來了。”
賀林誠說完,沒在猶豫,轉身出了門。
汪雨著急忙慌的抓住賀林誠的胳膊,“林誠,你這是怎麽了啊,是不是這兩天不舒服,所以才胡言亂語了起來?”
她抓的那隻手,正好是賀林誠今天脫臼的那隻。
剛接上去沒多久,又被汪雨猛的一拽脫臼了。
賀林誠沒哼一聲,咬著牙忍住了。
他這一次下定了決心,沒有一點點心軟。
他回身看著汪雨,“您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我會去看您。”
說罷,他緩慢而又堅定的拉下了汪雨的手。
他意已決,邢家,不是他的歸處,不會再留。
臨走時,賀林誠想了想,到底還是丟下了一句。
“邢芷的事情,我不會在幫忙。”
“也勸您,不要再一錯再錯。”
賀林誠出了邢家,汪雨在後麵又哭又鬧,邢文峰則是怒罵出聲,罵他沒良心。
可無論他們說什麽,賀林誠都沒有再回頭。
邢雪從外麵回來,正好看見賀林誠。
她連忙小跑上前,“哥,你終於回家了?昨天去哪了,一晚上沒回來。”
賀林誠看著邢雪,想了想,伸手碰了碰她的頭發,柔聲道:“好好照顧自己,有事隨時聯係我。”
“哥,你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你看起來怪怪的。”
“你脖子上怎麽了?受傷了嗎?”邢雪看見他脖子上的繃帶。
“沒事,不小心蹭了一下。”
賀林誠多少有些放不下邢雪,畢竟這是他從小照顧長大的妹妹,可邢雪是邢文峰的女兒,他再怎麽樣,也不會對邢雪做什麽。
這麽一想,賀林誠沒在說什麽。
伸手抱了抱她,“照顧好自己。”
隨後,開車離開了邢家。
……
邢芷晚上沒回學校,留在了陸家。
陸沉去了公司。
他不在這段時間,因為陸政華,公司出了一堆亂子。
不過好在,他如今回來了,要不了多久,陸氏集團就能恢複如初。
邢芷則是去了趟醫院。
隨行的還有薑醫生。
年輕的醫生開著車,副駕駛上邢芷隨意靠在上麵,長腿半搭著,神情很放鬆。
那是一種隻有在熟人,並且信任對方的人麵前,才會出現的狀態。
“這幾天麻煩你了。”
薑醫生笑了笑,冷清漂亮的臉上多了幾絲溫暖,“順手的事情。”
邢芷輕笑,想到了陸國明,“我舅舅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