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緊,邢芷也沒有別的時間去準備,好在約好了見麵的地方離醫院不是很遠。
邢芷很慶幸,沈修沒有在要吃飯的前五分鍾過來跟她說。
沒時間換什麽衣服,邢芷脫了白大褂,跟薛慕白說了一聲,交代了一下後麵的事情,隨後就先離開了醫院。
距離吃飯的時間還有一段,邢芷讓沈修陪她去先去個地方。
地址沈修也不知道,但沈修也沒有任何意義,直接開車送邢芷過去。
那是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裏,巷子很深,白天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來這裏幹什麽?”
沈修陪她走在長長的巷子裏,低聲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邢芷沒有多解釋。
見狀沈修也就沒再繼續問下去,在邢芷的帶領下,兩人穿過巷子又拐了個彎,隨後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前。
邢芷在那個小門前停了下來,隨後伸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被打開了,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站在門口。
她看見邢芷後,乖乖的喊了聲,“邢芷姐姐,你來了。”
邢芷嗯了一聲,“奶奶呢?”
“奶奶在裏麵。”
她說著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位置,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沈修,像是好奇他是什麽人。
邢芷也沒有多解釋,直接熟門熟路的往裏走,沈修見狀也跟了上去。
裏麵是一個很大的院子,種滿了花,標準的京城四合院格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靠在躺椅上。
大約是聽到了動靜,老人家轉過頭看了過去。
“小芷。”她低笑:“你怎麽有時間過來?”
“靜媛奶奶,我過來找您拿件東西。”
邢芷隻是這麽說,靜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對小姑娘招了招手,“末末,去給姐姐把東西拿過來。”
末末顯然也很清楚邢芷要的東西,立刻轉身小跑了進去,拿出了邢芷要的東西。
是一個紅棕木做的盒子,但因為東西放的太久,一眼就能看出上麵帶有的歲月的痕跡。
邢芷接過盒子,也沒打開看,直接遞給了沈修。
沈修順勢接過。
“靜媛奶奶,我今天還有些事情,改天我會再來。”
靜媛笑了笑,目光落在沈修身上,“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
邢芷側頭看了眼沈修,隨後才道:“我男朋友沈修。”
這幾個字她說的很平靜,但輕顫的睫毛卻泄漏了她的緊張和不好意思,在長輩的麵前說這樣的話,實在是讓邢芷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沈修。”靜媛重複了這個名字,很快便對上號了。
“沈家那位小三爺。”
沈修順勢道:“見過靜媛奶奶。”
靜媛低笑,像是對沈修非常的滿意,她朝邢芷點了點頭,“眼光不錯。”
沈修從口袋裏掏了掏,可他實在是沒帶什麽東西,最後落在他衣袖上的袖扣上。
他摘了下來,又拿衣角擦了擦,隨後遞給了小姑娘。
“哥哥來的時候匆忙,沒帶什麽禮物。”
小姑娘沒又接過來,而是朝靜媛看,倒是靜媛笑了笑,“既然是哥哥給的,就拿著吧。”
見狀,小姑娘這才伸手接過。
靜媛掃了眼那袖口,低笑一聲,“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前年拍賣會上那一對黑鑽袖扣,當時最終拍下價格是一百五十萬,這麽貴重的禮物,也就隻有沈家小三爺敢輕易送出去。”
沈修倒也不著急回答,他環視了下院中,又看了看靜媛,隨後才道:“您這四合院是百年前留下的,屋中所裝飾的東西,大多出自一個人之手。”
“哦?”靜媛好奇的看著沈修,“誰?”
“六十年代初期,出現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學者,據說清朝某個大臣的後裔,留下了無數的文學作品,被世人傳頌,後在八十年代中期突然封筆。”
“我聽人說,後來不到三年,就出現了一個非常厲害的設計師,那時國內情況不好,能在那種情況下家喻戶曉,足以證明她的成就。”
“不到五年,就斬獲了國內外無數的大獎,是至今為止都沒有被人超越的神話。”
沈修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非常清楚他口中的人是誰。
靜媛越發欣賞沈修了,如果說之前說邢芷眼光不錯,那多少隻是針對沈修外表和他的家世背景已經他外麵流傳的能力。
可在沈修送完禮物和這番話之後,靜媛是真的覺得沈修很好。
“如果說這世界上,能有人配得上我的小孫女,還真是隻有你這小子了。”
孫女兩個字,也並沒有讓沈修太過於驚訝。
邢芷側頭看了他一眼,“你都不覺得奇怪嗎?”
沈修好笑的勾了勾唇角,“之前我沒有聯想到,但是見過靜媛奶奶之後,我已經全部想通了。”
“想通什麽了?”
沈修拉起邢芷的手,在上麵輕輕寫了兩個字。
他一筆一畫寫的很清楚,以至於邢芷也看得清清楚楚,完全看出來那上麵寫的是什麽。
“煙灰。”
沈修肯定的落下最後一筆。
“當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看她很有天分,和當年的我有些像,我就隨手教了她一點。
我本是不打算隨意收徒的,你也知道我們這些搞藝術創作的,多少有些臭脾氣,有天分和能讓我收徒這之間還是差得遠了。
可這小丫頭,厲害的很,我不過是隨手教她點,可她卻能清楚的表達出我的意思,甚至說比我想要的還要更深刻。
直到那一刻,我才很確定,她就是我一直想要找的人,我問她要不要拜我為師,可這小丫頭也是傲氣的很。”
靜媛回憶著,“她當時說‘我不隨便拜師的,而且我有師父。’,就這麽一句話就給我打了回去,我當時覺得好笑又好氣,學我的手藝,還不拜我為師,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於是我又道‘不拜師,我便不教了’你知道她怎麽說?她說‘我有天分,你不會不教我,如果你不想教我,就不會提出收我為徒了’。”
“我當時就覺得這丫頭很對我胃口,她雖然狂傲卻不自大,頭腦清晰,知道自己的優勢和砝碼在哪,並不狂妄,簡直和當年的我一模一樣。”
“她不拜師,我也不可能隨便把看家本領交給她,最後她說‘我雖不能拜您為師,但我可以認您當奶奶,這樣您傳給我,便不算違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