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看柳絮絮,想知道她會告訴自己怎麽辦。可惜,隻看見柳絮絮用眼神威嚇著她,死死的示意:不許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再轉回頭去看老夫人,更是從老夫人那兒,她看得清楚明白,若是她敢把這事說出來,一樣要受到懲罰,而且老夫人不會救她。
她明白的瞬間,低下了頭,心裏發涼,在這一刻,第一次那麽清晰明白地看清楚了嫡出和庶出的差別,到了關鍵時刻,她所謂的好祖母隻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寶貝孫女兒,而輕易地犧牲她。
曾經的溫情,曾經的寵愛,不過都是一種假象!
這些事情,母親跟她說過了無數次了,是自己看不清楚,看不明白,別人給自己三分顏色,自己就先飄上天。
而如今,才會落到大臨頭,還得為那個賤人抵罪的地步。
冷凝霜站在旁邊將冷凝雪幾人的眼神交匯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心裏冷笑。
柳夫人見冷凝雪摔在地上,還想衝上來再打,卻是被柳絮絮拉住,柳絮絮小小聲叫了句:“娘。”
柳夫人一怔,轉頭看見柳絮絮一臉心虛,她不是笨人,頓時就明白事情不對勁,立刻住了手,隻是拿眼冷冷地看著老夫人和王氏。
老夫人已經是氣得臉色鐵青,在場賓客看向冷凝雪的眼神都是鄙夷,認為是冷凝雪故意想害柳絮絮,才故意叫來了這幾個小廝。
柳大人心裏一氣,指著冷凝雪就怒問道,“冷二小姐,你究竟為何要害我女兒?”
冷凝雪又看了王氏一眼,梨花帶淚,最終咬咬牙道:“我不是有意要害人的,我當真以為掉下去的是青枝,卻沒想到居然是柳小姐!”
說完,放聲大哭起來。
柳大人不甘心地偏過了臉,不說話。柳夫人又看了懷裏一臉驚慌的柳絮絮一眼,她已經大概猜到了這事情有貓膩,而且多半跟自己女兒脫不了幹係。
若是她真一心要冷凝雪好看,逼急了冷凝雪把一切都說出來,隻會大家一起跟著沒臉,若是現在這樣,怎麽說都是將軍府欠柳家一個交待,以後以此事為要挾還能得到不少好處。
冷凝雪看了王氏一眼,整治青枝不過是她和柳絮絮騙那幾個小廝的托詞,如今,她陷害柳絮絮的罪名算是洗淨了,但是一個苛待下人,惡毒殘忍的名聲是撇不了了!
想到這裏,冷凝雪不禁心中含恨,直直便衝著青枝衝去,“都是你這個賤丫頭,是你讓我害了柳姐姐,都是你!”
隻是還沒等她上前便被冷凝霜攔了下來,冷凝霜高聲喝道:“二妹,你方才蓄意害我的丫頭不成,如今又想要如何待她?”她又去看眾位賓客的表情。
被冷凝雪這麽一鬧,眾人都相信了冷凝雪不是有心害柳絮絮的,但柳絮絮出事是事實,將軍府和夜王欠了柳家一個交待也是事實。
“來人!”老夫人的臉已經黑如鍋底,她高聲道,“將二小姐關進祠堂思過!未經我允許,誰都不能放她出來!”
立刻就有婆子上前去架冷凝雪,要將她帶走。
冷凝雪頓時臉露驚慌,她要是被關起來,花朝宴就去不了了!更何況老夫人並沒有說她要被關多久,要是她被無期限地關下去,京城還有誰會記得她這個小小的庶女?她的名聲,她的前程,她的婚姻……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祖母,我錯了!不要把我關起來!”冷凝雪掙紮著不肯離開,又撲去王氏腳下哀求道,“母親——”
王氏心有不忍,卻也隻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凝雪,你犯了錯,就該受罰,到祠堂好好思過吧!”
冷凝雪一怔,她明白母親的意思,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受罰,給柳家一個交待,至於今後自有母親會照拂著。
冷凝雪頓時沉默了,安靜地任由那幾個婆子當著眾人的麵將她拉走,送去祠堂。
老夫人冷冷看著冷凝雪被帶走,又去看柳大人和柳夫人,“幼女無知,犯下大錯,還請二位海涵。”
柳大人和柳夫人都陰沉著一張臉不說話,半晌,柳大人才陰陽怪氣地道:“老夫人說話好輕巧,那我女兒清譽被毀,該怎麽辦?”
這才是最難辦的,柳絮絮以後是難有人家會要了,又不可能真讓她嫁給小廝,老夫人頓時為難了。
“可憐的絮絮。”柳夫人抹了抹眼淚,對柳大人使了個眼色,暗示地看了北篁夜一眼,“爹娘對你不住阿,千不該萬不該是爹娘不該帶你來赴宴啊!!”
北篁夜怎麽會聽不出幾人的意思,扯著嘴角道:“若是將軍府的小廝不行,方才這亭中的幾個侍衛也是眼見著的,若是柳大人不嫌棄,本王也可幫著做個媒。”
柳大人和柳夫人的鼻子幾乎都要氣歪了去。
“柳大人,柳夫人,你看柳小姐的臉都凍白了。”
柳夫人看了柳絮絮一眼,果然見她臉色發白,全身瑟瑟發抖,頓時又心疼了,她對王氏說,“冷夫人,今日我們就先回去了,但是今天之事,怎麽樣將軍府都要給我們一個交待。”
說完,她給柳大人使了個眼色,柳大人頓時明白事出有因,也就不說話,帶著柳絮絮要走。
今天這麽多人在場,將軍府這個交待遲早都要給,還怕跑了不成。重要的是先回去跟柳絮絮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老夫人站在原地,看著圍聚在周圍的賓客,隻覺得尷尬萬分,隻能拱手道:“讓諸位看了笑話了。”
眾人也有些尷尬,宴會早已經結束,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眾人也都不在皇宮中逗留,都是紛紛告辭。
而那幾個小廝也被老夫人下令關了起來,冷凝霜看著王氏遠去的身影,轉頭去看青枝,低聲笑道,“你說,母親會不會讓那幾個小廝活過破曉?”
青枝心下微顫,同時也陣陣心驚,苦澀道:“小姐……”
“青枝,今後不比從前了。”冷凝霜看著青枝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