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一帆跟楊冰通了一個電話,這是二人準分居這段時間以來最長的一次溝通。第二天,結束早會後,他把柳旭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仔細過問了一番他到兒童醫院出現場的後續情況。

柳旭說當時將傷者孔憲哲就近挪到了兒童醫院,並且跟到手術室親自操刀搶救,可惜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努力,孔憲哲還是沒能救回來,死因是多個髒器受損導致衰竭。

“他的死亡確認通知書是不是你和一個叫林童的人共同簽的?”魯一帆若無其事地問。

“您怎麽知道?林童是傷者的徒弟,傷者妻子以孩子小為由,給了林童一個委托書,搶救過程和結果由他替代家屬全權跟進。”柳旭被魯一帆的神通廣大震驚了。

“你覺得那個林童怎麽樣?”魯一帆又問。

“短暫接觸來看,頭腦清楚,態度認真,師傅在他眼前搞出這麽大的事兒,他非但沒崩潰逃跑,據警方說,他還救了個孩子。”柳旭不知道領導問他這些意欲何為,隻能照實回答。

“這小子和他那個師傅一樣,以前也是開47路公交車的,駕駛技術不錯。你去警方那裏找一下他的聯係方式,這是急救中心今年的崗位招聘廣告,當麵交給他,問他願意不願意來咱這兒當司機。”魯一帆從桌子下抽出了一張準備發往各大醫院張貼的招聘海報遞給了柳旭,“具體套路你自己琢磨,總之能把他套路過來最好。”

“這……他能行嗎?”柳旭看著手上的海報怔住了。

“質疑我是吧?”魯一帆笑著眨眨眼,“你要麽幹我剛才說的活兒,要麽去各大醫院親自把其他海報張貼出去,還不能耽誤其他工作,你選吧。”

柳旭剛拿著海報滿腦袋問號地離開,老白就滿臉堆笑地走進了魯一帆的辦公室,魯一帆看他的表情笑得十分詭異,知道這老夥計肯定有啥事兒,憋不住了才會找他分享,所以沒急著開口問。

老白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化驗單,像拍支票一樣拍到了魯一帆的桌麵上。

“啥?”魯一帆皺了皺眉頭。

“我想起來了,之前體檢那幾天,因為手頭沒車,就每天晚上喝點兒酒放鬆放鬆,吃的也沒虧了嘴,所以血脂才高的。昨天我又查了一次,看,一點兒毛病沒有。”老白笑嗬嗬說,“其他幾項我回頭也得一項一項地往外排,我挺好的嘛。”

“又來了是吧?說了人得服老,你自己也承認身體機能在退化,咋就不甘心呢?要保持最佳駕駛狀態,根本就不是這些指標的事兒,話說白了吧,你老白要駕駛輛私家車拉著我,天涯海角咱倆跑,我都可以在車上呼呼睡大覺,但咱那一號車肯定不行。所以我才重新調整出車時間,讓你有機會培養靠譜的繼任者,你最多在車上留兩年,頭一年管車,後一年管人,然後回辦公室,我給你弄茶具。”魯一帆急得都站起來了。

“這不沒有找到合適靠譜的人嘛。”老白咋舌道。

“找著了,林童這小夥子不錯,楊冰側麵正麵都調查過了,咱們知道他技術沒問題,現在看他的心態也沒問題,我讓柳旭去找他入夥了。”魯一帆把老白按到沙發上說,“你就好好帶帶後輩,貴在傳承嘛。”

“傳傳傳,傳唄。”老白見最後的掙紮也被按住了,歎息一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