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實際上算是領操台的一部分,由於追遠中學初中部的操場麵積比較小,隻有一圈200米長的塑膠跑道,為了不占用操場的空間,學校就建了這樣一個“多功能領操台”,器材室就在領操台的正下方。

趙飛將耳朵貼在器材室的鐵門上,想聽聽裏麵有沒有聲音。一旁的羅逍然裝模作樣地對著門大喊道:“郭老師!您可一定要挺住啊!再堅持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我馬上就帶領同誌們來救您!”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們做準備活動嗎?”

趙飛無奈地看著羅逍然,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是那種一板一眼的人,實在是聽不出別人幸災樂禍的玩笑話。

“郭老師!您還真是在暗處考驗我們哪!太慚愧了,我們來晚了……”羅逍然充耳不聞,依舊對著那扇鐵門一邊憋著笑一邊喊。

“哎呀,行了,你別叫了!還不嫌事大是吧。”

“來了來了!快……”就在這時,趙極呼哧帶喘地拿著剛取到的備用鑰匙姍姍來遲,趙飛也不多問,接過鑰匙便插到鎖頭上一擰,哢嚓一聲,門開了。三人湊近一瞧,盡管是大中午,但由於是陰天,又沒有窗戶,器材室裏仍毫無光亮,一片漆黑。

“羅逍然,你先進去看看。”

“別呀,趙隊長您先請吧還是。”

“你們聽!有腳步聲。”

趙極話音剛落,腳步聲也越來越大——兩三秒後,灰頭土臉的郭老師從暗影深處一躍而出,左手托著一個已經被砸爛的實心球;右手一會兒指向天空,一會兒又前後左右到處亂指,顫抖著揮舞個不停。與此同時,他氣急敗壞地用早就喊啞了的嗓子大吼著:“反了反了!快來人!必須查出來!這個人!必須查出來!處分他!學生處!找學生處查他!真是反了天了!敢鎖我的門!你小子還嫩點兒……”

羅逍然忍俊不禁,小聲對身邊已經目瞪口呆的趙極和趙飛說:“得了吧,我說郭老師,您還不是等我們幾個把門兒開開了才逃出來的,擱您自個兒指不定得跟裏頭睡幾宿呢——哈哈哈哈!”

“鈴鈴鈴!”

下課鈴響起,掩蓋了羅逍然的笑聲。怒不可遏的郭老師剛從尷尬中稍微緩過神來,沒想到這麽快就下課了。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或許是想說的東西太多說不過來,最後隻是拍了拍沾滿塵土的衣服和褲子,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示意大家就地解散。

“郭老師!運動會的戰術!教教我們!哈哈哈哈!”羅逍然看著郭老師離去的背影又開始賤兮兮地“挑釁”,他實在忘不了這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鬧劇。趙飛看見羅逍然還蹲在那裏笑得越來越厲害,上前一步說道:“喂!你差不多可以了吧,我就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呀?”

羅逍然還在繼續“嘿嘿嘿”地笑個不停,仍舊像什麽也沒聽見一樣……

天空中忽然飄起了細雨,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到放學後也沒有停。

趙極的家離學校不算太遠,騎車的話用不了半小時就能到,可是他偏偏每天都愛坐公交車上下學。即使像現在這樣氣溫逐漸轉涼以後,公交車裏經常擁擠不堪,有時甚至連下腳的地方都難找,他也全然不在意,絲毫沒有要騎車的意思。

“聯想橋就要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從後門下車。”

一路堵車堵到雨都停了。趙極暈暈乎乎地走下車,深吸一口泥土的芬芳,熟練地掏出褲兜裏青綠色的車票折上幾折,再撕成無數的碎片,向天空一撒,然後邁開步子從“碎片雨”中穿過,這是他回家路上一直以來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