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就是戚其義的大帳,然後柳初走到跟前,衛兵卻告訴她說,戚其義不在大帳中。不在這裏……會在哪呢?
她向練兵場走去,一般而言,戚其義應該是在觀台上看著下麵的士兵練兵的吧。
柳初不想這麽快的暴露自己回來的事情,所以她繞了一圈,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停下了身形。
柳初偷聽了整個過程,不動聲色的退了回去。她從正路走過,遠遠的就看道練兵場看台上的戚其義。
她揮了揮手,前排的士兵就忍不住像她看來。
戚其義很快就發現了的前排士兵的心不在焉,他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柳初。
剛回軍營的柳初並沒有換上軍裝,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襖裙,頭發綰起,斜斜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戚其義看到她來,迎了幾步,就要走下看台。柳初卻疾步向前,小跑著上了看台,走到戚其義的身邊。
“戚將軍,幾日不見,更精神了。”她笑著與戚其義打招呼,笑容幾乎如陽光一般明媚。
戚其義幾乎被這個笑容閃了眼,台下的士兵隻見過柳初冷笑的模樣,哪裏見過她笑得如此燦爛的時候,個個都瞪圓了眼,掩不住的吃驚。
柳初感受到了台下微亂的聲音,抬眼瞪了過去,冷笑道:“看什麽看,好好訓練,不想晚上加訓的就快點動起來。”
台下這才繼續訓練起來,卻依舊有人心不在焉的看向看台之上。
戚其義依舊是冷著臉,然後熟悉的人會發現他麵色柔和了許多。他目光放到柳初身上,更是滿意:“你回來了,就要出征了,你也該回來準備了。”
柳初驕傲的昂起頭,她笑道:“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拿起兵器,我就能上戰場。”
戚其義搖了搖頭,目光中有幾分寵溺。他比柳初大上十歲,一直將柳初當做一個優秀的後輩來看。
他欣賞她的勇氣和手段,也願意縱容她的一點點孤傲不合群。
“別皮,皇上馬上就會下旨,到時候你就是軍中的一員大將,很多事情都要一起商量。”
“那正好,我的過人才智才有地方展現。”柳初驕傲的,毫不掩飾的道。
戚其義有幾分無奈,他輕歎道:“我知道了,你如今也回去換身衣服吧。”他點了點柳初,意指她身上的襖裙。
柳初看了看自己,這幾日穿習慣了,一時竟然忘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轉身跑開:“我去換身衣服,將軍開會喊我。”
柳初微喘的回到大帳門口,她一路小跑回來,此時停在門口,卻有幾分猶豫。
門簾從裏麵掀開,正準備出門的柳新看到站在門口的柳初,詫異的問道:“姐姐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柳初看了眼柳新,笑了:“我這不是等著想嚇你一嚇嘛。”
柳新卻笑道:“姐姐這就想嚇我,也太小看我了。”
柳初笑了笑,突然正色道:“小新以後別喊我姐姐了。”
柳新愣了下,突然緊張了起來。是不是柳初發現了什麽,他原應該更謹慎一些的。他有些忐忑的問:“為什麽,姐姐……”
“以後大軍出征,就該以軍營職位稱呼了。”柳初笑著答道,仿佛沒有看見柳新眼底的不安。
柳新鬆了一口氣,不是發現了什麽就可以。他開朗的笑道:“成啊,柳副參軍。”
京都,皇城。
勤政殿內,皇帝依舊勤勤懇懇的批著折子,看著各地送上來的近期大事。
太子殿下坐在右手邊的玉案後,看著皇帝分給他的折子。自他十五歲起,皇帝就不再放任他去書房學習,而是帶在身邊,開始學習政事。
而此時,太子看著手中的折子,久久都沒有動作。他目光放空,顯然注意力並不在折子上麵。
許是殿中太安靜,皇帝抬起來就看見太子一副放空的樣子,皺眉問道:“皇兒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太子受驚,朱砂筆落在了折子上,畫出一道紅痕。他趕忙拿起折子掃了眼,不過是普通的請安折子,於是鬆了口氣,丟到了一邊。
皇帝皺著眉看著太子的動作,覺得太子的走神著實不該。
太子站起身,弓手回道:“父皇,兒臣覺得,此次出征兒臣該親自去坐鎮,才能令士氣大增。”
“不行。”皇帝立即否定。前幾年父子二人出征,卻因為太子為他擋了一箭受了傷,於是虛弱了好多年。如今太子身份才好了一些,他怎麽也不允許太子再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太子顯然也不覺得皇帝能夠一次性同意這件事情,他再次請求道:“父皇,北晉此時勢弱,兒臣若去了,必然士氣大增,一舉拿下首勝。”
皇帝輕歎道:“你是一國儲君,你應該明白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太子卻堅持道:“若是因為害怕受傷從此不上戰場,若戰場上都是怕死的士兵,那這一戰不用打,我們也已經一敗塗地了。”
皇帝有些犯愁,太子鮮少有這樣堅定的時候,可戰場哪裏是什麽安全的地方:“可是你的傷……”
太子誠懇的道:“請父皇相信我,這次兒臣一定會小心,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皇帝再找不到理由拒絕,隻好無奈的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你隻坐鎮後營,萬萬不可去前線。”
太子輕快的笑了,他向皇帝保證道:“父皇,兒臣保證,絕對不會再犯險境,一定會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回來。”
皇帝笑出了聲。
一時間,勤政殿中,父子和樂融融。
終於到了大軍出征的這一日,陰雲密布,狂風怒號。
太子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滿麵嚴肅。
他今日換了鎧甲,手上拿了一柄長劍。他看著台下烏泱泱的戰士,他們即將出戰,生死未知。他看著身邊的將領,他們即將領兵,運籌帷幄。
他舉起手中的劍,數萬人的兵場上寂靜無聲,等待著他的發言。他看著身邊的將領,看著台下的戰士,不禁熱血沸騰。
也許這就是無數人拋頭顱,灑熱血,為了國家,為了戰友,奉獻出一切的理由。
狂風將旗幟吹的獵獵作響,他高舉起手中代表王權的劍,高聲道:“我知道你們即將踏上戰場,即將麵臨著生死存亡。也許你們還有很多人對前路一無所知,可是這個國家裏,有你們的父母、兄弟、孩子。上了戰場之後,沒有身份高低、沒有貧富懸殊,我們就是兄弟。為了我們的家和國,為了我們的朋友和親人,為了榮譽。”
“戰吧!”
“戰!戰!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