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位的老劉頭一看麵前之人非富即貴,連忙歡迎,東方懷左手輕輕抬起,駝背的腿兒被人推了上來,他淡淡一笑,“前幾日在你這攤位寫信,花了十兩托了這腿兒的那位姑娘,先生可還記得?”
“這……”老劉頭有些犯難,“這位貴客,亂世天下,每天寫信托人的非常之多,我哪能都記得?”
“十兩都不記得?”東方懷眼眸輕輕眯了起來,好看的眸子折射出一種危險的氣息,老劉頭渾身冒冷汗,心裏苦啊,這人看著可真不是什麽善茬,但是,十兩他是記得,可是當時他隻顧著看銀子去了,又如何能記得長相?
“你可知道那人住在哪裏,又或者往何處去了?”東方懷繼續問道,同時一名青衣男子往桌上放上三錠大元寶,說道:“好好回我家主人的話,答得好有賞,這答的不好嘛……”那男人目光極其陰狠的看了老劉頭一眼。
老劉頭這邊戰戰兢兢的努力思索,那方腿兒卻已經耐不住了,他那天就一句顧客的資料保密,差點沒被打死,如今自個兒的命都還在這人手裏,萬一這老劉頭回一個不記得,不知道他可就沒命了。
腿兒連忙上前拉著老劉頭輕聲說道:“老家夥,你可千萬別藏著掖著,那丫頭是這位主子的仇人,這位貴人就是找她來報仇了,你要是不說,等於是給別人擋煞星,你這是何必呢?”
腿兒想著,這老家夥天生膽子小,這一嚇,肯定什麽都說了,那老劉頭可不這麽想,他眼珠子一轉,想著反正自己也不知道那丫頭是誰,也或許那丫頭就死了,倒不如胡謅一個,然後跑了就是。
老劉頭連忙點頭哈腰的說道:“這位貴人,貴客,那姑娘我突然想起來了,瞧我這記性,那姑娘寫信的時候好像念叨了一句劉員外,看她出手那麽大方,舉止有禮有節,一點也不像小戶人家的丫頭,或許是那家的小姐也說不一定。”
這老劉頭原本在劉員外家賬房做事,早些年因為調戲丫鬟被打了一頓,趕出了劉府,因此心中一直記恨,如今逮著這麽個天賜時機,怎麽能不好好利用。
東方懷聽他說完,並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老劉頭心虛得緊,額上汗水直冒。
“你知道欺騙我的下場是什麽嗎?”
“不敢,不敢,老頭子哪敢欺負您,您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我。”
東方懷淡淡起身,那青衣人冷冷的看著老劉頭說道:“先生請帶路。”
“這……”不用吧,要是帶路他怎麽跑呢?
可是青衣人哪容得他說一個不字,一個殺機畢露的眼神,就駭得老劉頭腳步搖晃的趕緊上前。
柳新一個人跑下山,蹲在山腳下,看著早已付之一炬,化作焦炭的家,一時間仿佛又回到過去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
回憶一點一滴的在腦海中發酵,耳邊響起母親死前的那句,要彼此依靠,彼此照顧,永遠不背棄彼此,他的雙眼再一次忍不住泛紅,他有點後悔跑出來了,可是如果現在回去,姐是不是還在生氣,是不是還是不要他呢?
正在猶豫間,突然柳新眼前一黑,一個麻袋將他罩住,兩個粗壯的大漢將麻袋口封死。王五將柳新抗在肩上,得意的笑道:“想不到啊,咱哥兩個居然有這等好運氣,居然能抓住這小子。”
柳新不斷掙紮大罵,王六一巴掌重重的打在麻袋上,恐嚇道:“小子,你給我老實一點。”
原來此二人是村裏出名的賭徒酒鬼,劉員外在吃了柳初的虧之後懸賞捉拿他們姐弟二人,這兩人昨兒個輸了不少銀子,身上沒錢買酒,想起了賞銀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老遠的看見柳新一個人在屋子前麵晃悠,二人自然不放過這麽一個大肥羊。
二人怕路上生什麽變故,一路小跑著就將柳新送到了劉員外麵前,劉員外打賞了一些銀子,便開始拷問柳新柳初的下落,無奈柳新年齡雖小,性子卻倔強得緊,硬是挨了十幾鞭子一個字也不肯說,劉員外徹底惱怒了,命人將他綁在院子裏的練武的木樁子上,並讓人放出風聲,引柳初顯身。
此時雖然已經臨近黃昏日落,可是酷暑的夏日,即便到了晚霞滿天也是十分炎熱的,很快柳新就熬不住了,臉色蒼白,身上被鞭打的地方因為汗水的浸濕也愈發的難受。
劉員外冷笑兩聲,管家會意上前在柳新耳邊說道:“小子,我們對你姐姐沒什麽惡意,隻是想請她替我家公子治病而已,隻要你說出你姐的下落,不但你可以免除現下的皮肉之苦,而且將來,待我家公子痊愈,你們住在這劉家自然是貴客,一輩子衣食無憂,你又何必死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