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祭司緊閉著雙眼,一首握著一根在柳初看來就是木棍一樣的法杖,一首捧著一個盒子。他淡然的道:“大祭司的事情,我自然不會透露出來。”

柳初沒有接話,她垂下眼瞼,想著是否該信任眼前之人,又如何才能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讓他死的悄無聲息。

似乎看出柳初所想,神諭祭司很是淡定的道:“你不必擔心,打祭司當初既然為你續命,自然是得到了應得的,而這點我們神廟上下,都不會泄露。”

聽得他這樣說,柳初當下就放下心來,但是表麵上她去依舊做出不信的神色,隻等神諭祭司說出更多的消息。

果然,神諭祭司睜開眼深深的看了眼柳初,然後道:“如果你是西戎人,你應該會知道,大祭司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

果然,柳初轉了轉眼珠,聲音低沉的問道:“我是否可以認為,大祭司以幫人續命為由,換取其他人的性命來延續自己的性命?”

神諭愣了下,失笑道:“怎麽可能?”他站起身,輕歎一聲道:“其實大祭司,早已換了無數人,隻是大祭司從不露麵,其他人又怎麽會發現。”

“嗬。”柳初笑了,她不信的問道:“若大祭司早換了無數人,怎麽會一點風聲都沒有?與其說大祭司換了無數人,不如說大祭司找了無數個人來代替自己,我說的對不對?”

神諭祭司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柳初,說了一句看似很高深的話。他說:“即使你說的是對的,那又如何?”

柳初被他問的一愣,確實,大祭司如何都是西戎的信仰,與她而言沒有什麽幹預。更何況就算她說出來,也叫不醒裝睡的人。

於是她微微一笑道:“那我更像想知道,大祭司給我……留下了怎樣的預言呢?”

神諭祭司也微笑回道:“說笑了,我們神諭祭司隻傳達神諭,不知道什麽是大祭司的預言。”

柳初懶得跟他扯這些,所以她有些不耐煩的道:“就當是神諭好了,那麽……神諭說了什麽?”

神諭祭司看著柳初,隻覺得眼前的女子太過聰明,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多說,她就能夠猜出全部來。

他走到神像前,放下法杖,將木盒捧在神像前放好,跪下來,低聲說著什麽。

柳初跟著他走到神像前,看著神像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熟悉。她站在一旁,看著神諭祭司的臉,想起曾經看過的麵孔,驀然驚覺曆任神諭祭司與神像長的都有幾分相似。

她看著與似乎在與神像交流的祭司,手心運起萬元功法,熒白的光芒在手中聚起,隻要她將掌心的力量打出,所謂的祭司和神像都要毀在她的麵前。

而就在此時,祭司睜開眼,看向柳初的眼裏帶著笑意,他捧起放在神像前的木盒,取出來其中的一張紙。

柳初隱隱看到紙張上的字跡,將掌心中的力量卸掉。她含笑指著神像問:“你們的神……說了什麽?”

神諭祭司也不惱,他將紙條遞給柳初道:“我想也許你想要字跡看。”

柳初接過紙,打開卻隻看到一個字——殺意鋪麵的一個“弑”字平鋪在紙上。柳初蹙眉問:“此字何解?”

神諭祭司又拿過柳初手中的紙,再看了眼,笑道:“兵戈戰事,不是你想要的嗎?”

柳初眼波一轉,笑盈盈的道:“我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惹得出這樣大的事情。祭司說笑了,我不過求個平安喜樂罷了。”

神諭祭司指了指柳初的胸口說:“你這裏,是空的。”

柳初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冷下臉道:“看來,大祭司這神,也不想當多久了。”

神諭祭司搖了搖頭道:“我早說過,關於大祭司為你續命的事情,神廟上下都不會說出。”

柳初繞著神諭祭司走了幾步,有些煩躁又有些不解。她問道:“你們大祭司,到底求的是什麽?”

神諭祭司淡淡的看著柳初,平靜的說出了兩個字:“長生。”

“噗呲——”柳初不禁笑出聲來,她看著泥塑的神像,再看著與神像有幾分相似的神諭祭司,諷刺道:“長生又豈是那麽好求的。”

神諭祭司對於柳初的態度並不奇怪,他見多了這件的人。他斂眉淡淡的說:“所以,無論你想要做什麽,與神廟都沒有關係。神廟的人信仰的隻有神,不會聽其他人吩咐。”

柳初突然好奇,神廟中的祭司和神仆,為何對一場假象如此忠貞不二。她笑吟吟的問道:“即使你們會付出生命的代價,隻為了給大祭司續命?”

神諭祭司突然渾身顫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他慢慢的道:“怎麽會……我說了,每一任祭司都在換人。”

柳初冷笑道:“這種話,也就隻能騙騙你自己罷了。”她轉身想要離去,卻聽見神諭祭司喃喃念了一段話:

“失玲瓏心,漲殺伐誌。時局崩塌,天下為弑。”

柳初心下一動,瞬間就明白了,這才是大祭司給自己的預言。

但,柳初揚起笑容推開了神廟大門,揚聲道:“我從不信什麽預言和命運,我——隻信我自己。”

門外,刺目的陽光灑下。等候著她是關心著她的柳新和恒參。她衝著兩人笑了笑,將一切陰私都拋在身後。

幾人轉過身,向來時路走回,而此時神秘按大門再次重重閉上,發出的聲音令幾人都驚了一跳。

柳新好奇的像神廟望了眼,卻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問:“姐姐,你得到了什麽預言?”

柳初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道:“並不是什麽好的寓意,不過沒關係,我向來不信這個。”

“姐姐……”柳新心底莫名的愧疚,自他知道柳初的身份之後,他就明白柳初對自己這麽好,都是娘親將自己托付給了她,而如果不是自己拖後腿,她這一路也許會走的更順一些。

柳初笑著道:“不關你事,我既然答應了,自然要做到。”

而一旁的恒參不屑的道:“你不要理他們,他們說什麽也不用在意。這神廟祭司說是長生不老,其實十年一換,在世家大族中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什麽長生不老無比靈驗,都不過是騙騙那些市井小民罷了。”

恒參的話讓柳初有些猶豫,恒家也屬於世家,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她的猜測就不是真的。可如果他說的不是真的,那麽到底是恒參在騙他,還是恒參本身也不知道這件事?

柳初心底轉了一圈,就將這事丟開。她試探著問道:“你為何要說,這神廟的祭司十年一換,這麽重規律是怎麽發現的?”

恒參笑道:“大祭司雖然不常見人,但每年一次的萬壽節和神誕日總會出麵,雖然隻是遠遠的看一眼,但是容貌不同總是會被發現的。”

柳初再問:“若是這些人背後,又有另一個大祭司,而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大祭司,以往十年一換的不過是他的傀儡,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