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跟著東方懷上了馬車，兩人在一片寂靜中，前往了皇宮。懷王的車架，比起怡寧的長公主車架來說，要素樸的多，但內在依舊奢華。東方懷甚至又拉出了一塊木板當桌子，車璧的裏還有準備好溫熱的點心。

東方懷默然的將一切準備好，看也不看柳初一眼，隻淡淡的說：“先墊一點。”

柳初有些詫異，不知該詫異這一切還有自己的份，還是該詫異東方懷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她也沒有不識好歹的說其他的話，她點了點頭，撿了一塊點心，就咬了一口。

甜膩膩的點心，還有些粘牙。她看了眼東方懷，又看了眼。直到東方懷轉過頭問：“怎麽了？”

柳初才搖了搖頭，繼續咬著點心，心中隻覺得不可置信——東方懷竟然喜歡吃這樣的甜糯的點心？

柳初不會想到的是，這些點心都是東方懷吩咐給她準備的。而東方懷本人，下了朝之後，會和東方慎一起用朝食。

見柳初並無其他話說，東方懷表情平靜的道：“一會你先在外麵，等陛下宣召。”見柳初點頭，他又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皇兄會封你為征北大將軍，但，虎符不會給你。”

柳初放下點心，輕笑道：“我自然明白，虎符這麽重要的物事，陛下一定會交給他最信任的兄弟。是嗎？”

東方懷從鼻腔中輕哼一聲，沒有回答。

柳初也不在說話，馬車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待馬車停在了宮門口，上朝的官員幾乎都已經到了。東方懷一頭銀發，身著親王服，容貌姣好卻氣勢逼人，在烏壓壓的一群官員中，十分顯眼。

柳初跟在東方懷之後下車，隻見東方懷被一群官員圍在了人群中。

“懷王，今天……”

“王爺，你可要勸勸陛下……”

柳初隻聽得眾人都是這樣的語句開頭，就已經明白了東方懷在西戎的地位。雖然已經明白東方懷極得東方慎信任，但是親眼看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世上帝王最多疑無情，又怎會有帝王，會這樣信任一個人，而且還是這樣一個手握兵力的人。

不多時，眾人都看到了柳初。畢竟在一眾男人中，一個女子也太顯眼了。何況這還是一個麵容難看，身著戎裝的女子。

於是眾人一水兒的圍了過來，湊在柳初身邊道：“這就是懷王從東麓要過來的女將軍吧，嘖嘖，真是年少有為。”

“女將哎……又是一個殷……”

柳初詫異之餘，隻能避讓道：“時候不早了，各位大人該上朝了。”

柳初隻覺眼前一暗，抬頭看卻是東方懷擋在了自己身前。他聲音澄澈，仿佛春日裏一捧清澈的溪水：“各位大人，不想皇兄在大殿上等著各位吧。”

“是了是了，時候不早了。”

“對啊，陛下該上朝了。”

一時周遭所有人都散開，紛紛像宮門內走去。

柳初看著眼前擋著眾人的東方懷，眼神有些許複雜。誰知東方懷卻回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就在此處候著。”

“！！！”柳初不可置信的看向東方懷，他不應該帶她到殿外候著嗎？

東方懷嘴角勾起，不管柳初不可置信的眼神，向宮內走去：“我可沒有，隨隨便便就帶一個人進宮的權利。”

這話說出來柳初都不信，以東方懷在西戎的權勢，和東方慎對他的信任，他能夠沒有這樣的特權？不過既然東方懷已經說出口了，那麽她自然也隻能候在宮門口。

在侍衛同情的眼神中，她倚在牆上，看著天際怔怔出神。

春寒露重，隻一會兒，柳初就覺得身上涼透了，而東方慎的宣召還沒有道。她輕歎一口氣，明白這是東方懷在告誡她——這裏是西戎，雖然他們說是合作，但東方懷想要給她點難堪，她也無法抵抗。除非她真的，要舍棄西戎這樣一個有力的幫手。

東方懷吃定了她不會，而她確實也不會。她可以放棄西戎，但卻不能讓西戎和北晉聯手。憑一己之力打敗西戎北晉聯手，那是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柳初等了許久，等太陽出來，璀璨的陽光灑到她身上，才有了一絲暖意。她看著天際出神，而一旁的侍衛碰了碰她道：“陛下宣召你了，還不進去。”

柳初這才緩過神來，看著侍衛笑了笑，然後隨著內侍向朝殿走去。

西戎地廣人稀，所以皇城建的占地麵積很大。皇城之內，五步一兵，全副武裝，嚴肅以待。見柳初走過，這群兵士的視線在柳初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想要找出一點柳初有危險的地方，然後將她拿下。

柳初跟隨著內侍，低垂著頭，卻聽身側的內侍道：“聽說你也來西戎好一陣子了，懷王府上有沒有教你麵聖的規矩？”

不等柳初開口，內侍又笑著道：“是咱家想差了，懷王自然不會出錯，你隻需麵聖時注意一些，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憋死了也別說。”

走過一段很長的路，踏上一層層台階，柳初站在宮殿之前。奉天殿幾個金燦燦的大字，掛在頭頂上。

柳初跨過門檻，在眾人眼神中，一步步向前，不曾踏錯，也不曾停頓。

“民柳初，參見皇上。”

柳初走到大殿中，單膝跪地，單手扣地，一手放在胸口握成拳頭。她行的是軍禮，說出口的卻是女聲。一時朝堂上一輪紛紛，大多是沒見過柳初的官員。、

“起來吧。”東方慎很好說話，他立即讓柳初起來，笑嗬嗬的道：“皇帝已經與朕說了，柳初，你可是皇弟親自請回來的，朕這麽多年，沒見過他這樣在意一個人。”

東方懷眉頭緊鎖，出聲道：“皇兄。”

東方懷一個阻止的眼神，東方慎立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輕咳兩聲道：“皇弟看中你的領兵的實力，朕也很好奇。不過朕相信皇帝，所以柳初，朕也相信你。”

他看向一旁的侍候的內侍道：“宣旨。”

一旁的內侍拿出明黃色的卷軸，張開抖了抖揚聲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封柳初為征北大將軍，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