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知道東路太子華策不是個簡單的,卻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這麽個厚顏無恥之人!

東麓皇帝怎麽可能會放下政事來晉,這種事兒,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夠想到。但是既然把東路皇帝給抬出來了,這麵子就不能夠不給,更何況這東路太子還厚顏無恥的以他國政事來威脅!

實在是太難纏了,晉國現在內憂外患俱齊,若是又在外交之誼上落人口實,恐怕會給人名正言順的難為之機,現下的晉國,已經再也經不起動**了。

“哎呀,瞧太子殿下您說得,”柳初笑得春光燦爛,隻覺得青樓老鴇看起來都沒有自己熱情,“我這不是看著天色已晚更深露重夜路難行嘛,在一些驛館裏早就已經為你們準備了各自的禮物,之前您說喜歡熊掌燕窩魚翅花膠等美容養顏之物,柳初已經備得齊齊的了,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熊掌?

燕窩!

魚翅?!

花膠……

還美容養顏!!

誰說的本殿喜歡這樣娘們兮兮的東西!

憤怒的華策一看柳初似笑非笑的模樣,就想起某日有人跟自己的隨從打聽自己喜愛之物,當時他防備心深重,隻隨口說了幾樣民間難得的食材……

是柳初這個女人的手筆?她的觸角到底已經伸到哪裏去了?

這樣女氣的愛好聽在各位國耳中不亞於一個笑話,心下竊喜之餘,又有深深的瞧不起。

“好了,”東方慎粗中有細,見狀主動道,“既然晉皇不反對,想來也是同意這個建議的,柳姑娘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雄韜偉略讓在下佩服啊。東方慎先行告退。”

知道就算是華策外說下去孫斌養的幾隻老狐狸也能夠把話題完美的避過並且給人添堵,恐怕到了第二日早間都不會出結果,白白的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到一管溫香軟玉在懷,好好的休息,想想對策。

顯然華策也發現了這個事實在周旋下去,除了浪費時間以外,並沒有其餘的價值,便也優哉遊哉地告辭了。至於那些什麽熊掌魚翅啊花膠啊之類的東西,既然是準備給自己的禮物,那麽品質定然是上好的,不要白不要上次拿回工去賄賂母後也是極好的。

兩個國主相繼告辭,柳新也再也沒有理由待下去了,也起身道,“多謝晉皇今日款待,現下時辰不早了,柳新先行告辭。”

柳新今日一直未曾發難,就憑這個,孫斌對他的印象也是空前的好,“好,狄丘國主一路舟車勞頓,今日又進宮赴宴,回去之後還請好好兒歇息。”

一整日都沒有說過話,此時就要離開,柳初上前一步,“外頭路黑,幾個小丫頭都去給東麓太子殿下何西戎國主打燈籠了,奴婢鬥膽,就送狄丘國主您一程吧。”

柳新自然不會拒絕,兩人並肩而走,在寬大的袖子下頭一雙手緊緊的牽著。

“孫斌似乎頗為多疑……你放寬心些。”至無人處,柳新才放開柳初的手,叮囑著,“今晚恐怕……”

柳初知道他的意思,搖頭笑道,“他不過是小孩子心性,我怎麽會計較呢,孫晉教了她很多不太好的東西,我慢慢的教導就是了,你別擔心。”

柳新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就是你這樣我才擔心呢。他還是一個小孩子,於治國之道之上孫晉或許教了他不少東西,可是卻沒有教他用人之道。耳根子這般軟和,東說幾句西說幾句他便信得八九不離十,這樣優柔寡斷怎麽可以……”

柳初捏了捏柳新的手,安撫道,“沒關係的,我也知道,這個孩子還有很多地方不足以擔當大任,但是你要相信我呀,我一定可以把他教成為一個明君,我一定可以讓晉國內外無憂,到時候,我就不待在這裏了。”

柳初難得的露出一絲小兒女的嬌態,柳新見了,也隻是寵溺一笑,“罷了,你就護著他吧,總有一天呀,他會長成你所希望的樣子。隻是有一點我得說清楚,就算孫斌他是你的兒子,在邊疆劃分的這個問題上我也會分毫不讓。”

柳初早就知道柳新的性子,聽了這話也不奇怪,笑咪咪的如同宣戰一般,“我想要把斌兒給教好,這些事我卻不會管你,你自己能夠拿下多少來,就要憑自己的本事,這樣子你總放心了吧?”

“那就說好了!”

得了這話柳新不可謂不高興,之前百般忍耐沒有對孫斌發難,不過是看在柳初的份兒上,現下柳初已經說自己不會再管這事了,那麽就要想法子好好的教訓教訓孫斌了。

一個黃口小兒竟然就敢給自己這麽在意的人難堪,而柳初竟然還由著他,但是不管如何都不能夠任由人欺負!

……就算是柳初的孩子也不可以。

看到柳新望著皇宮的方向笑眯眯的挑高了眉毛,柳初就知道他心裏在想著壞點子,不由得失笑,“又在琢磨些什麽呢,先說好了啊,邊疆劃分我不管你,但是有一點,他還是個孩子,你不要做得太過了。”

柳新哼笑一聲兒,淡淡的道,“行,就讓你這般慣下去吧!”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宮門就要下鑰,柳新便興衝衝的出門去找前來的幕僚一道兒商量要怎麽給孫斌找麻煩了。

柳初一個人慢慢的往回走,想到今日發生的種種,竟然有了久違的驚心動魄之感,說到底也不過是太過在意孫斌罷了,若是不出所料,等一下回去孫斌就會質問於自己。

這個孩子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緣故,對太多的事情都十分的敏感,這次恐怕不知道想成什麽樣兒了,想來將會十分難以平複心緒。

怕自己到時候直接跟孫斌起衝突,柳初慢慢的在宮道上走著,想著應該怎麽跟孫斌解釋方才不至於讓他再起疑心。

太後剛剛從孫斌寢宮裏頭出來,也慢慢的走著,這各國使臣來朝,已經說明了晉國的境地十分不好,若是斌兒再與柳初起了嫌隙,那個女人雖然極愛斌兒,可也是個狠角色,隻怕她被惹惱了,就不再管斌兒了……

太後這樣想著,又回想起剛剛孫斌像一隻守護領地的小獸一般問自己今日晚間之事,平日裏言談間的乖巧沉穩早就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