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沒過多久,接連傳來幾聲扣門聲,“客官,您等的客人來了。”

“進來。”

方將軍推門進去,看見的便是一個戴著黑色鬥笠的男子,一隻手放在腿上緩緩的敲打著,雖然沒有說一句話,卻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的氣場,這種氣場,是他在孫晉身上感受過的,讓他心驚。而先前的蒙麵人早已消失在了房間裏。

“方將軍?嗯?”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方將軍感覺壓力倍增,後背不由的冒著冷汗,顫抖的雙手,戰戰兢兢的擦著額頭。

“坐。”黑衣人至始至終都好像沒有看到方將軍的窘境一般,安然自如的看了眼方將軍,指了指對麵的座位,示意方將軍過來坐。

“好好好,坐,坐。”方將軍心裏早就後悔今日過來,不過,都到了這個地步,不得不繼續走下去了,方將軍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

“方將軍不必如此緊張,今日我找你來是為了……”

話分兩頭,自昨日宴會結束以後,柳新和華策便開始著手回國之事,如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兩人開始本打算就此別過。不過後來華策借口東麓國事自有他父皇做主,他如今到是可以偷閑半刻,於是便要求和柳新同行,去狄丘待上一段日子。

而東方慎,卻是遲遲沒有動靜。

再說方將軍,兩人在客棧裏談論了好一會。並不知道兩人談論了些什麽。隻是看到方將軍出來時,一臉凝重,急匆匆的回了將軍府,回去之後,立馬召見了府中幕僚。

而東方慎此時也是啟程回國,途徑一片小樹林時,發現林中有些許異動,當下立馬差人前去查看,回來的人卻說林中並無任何異常,可能是有野獸出。

東方慎皺了皺眉頭,看著自己忠心的屬下,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命令繼續前進。

而此時,林中深處,一穿著雍容華貴之人,正在聽下人稟報宮內宴會之事,那雍容華貴之人,咋一看,像極了北晉先皇孫晉。

在他聽到柳初還有邊境重新劃分之時,神色微微一動,“知道了,你們繼續關注著,一有任何動靜,立馬上報!”

再說幾位國主啟程回朝,一路上也算得上是順風順水,華策甚至在路途中以逗弄柳新生氣為樂子,當然,作為代價也被柳新狠狠地修理了一通。

華策捂著鼻子哼哼唧唧的在柳新麵前耍賴,一點都沒有一國太子的威儀,要是讓那群被他整理得沒有脾氣的兄弟見到,恐怕會被氣死——自己竟然輸給了這麽一個無賴!

“本殿從小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華策給自己塗著藥膏,一邊嘟嘟囔囔一邊斜眼打量著柳新,“你竟然也舍得下這麽重的手,話說你最近好像都有些心緒不寧,真的沒事嗎?”

“哼哼哼,你竟然有臉這麽誇自己,嘖嘖,”柳新刺兒了他一句,麵色凝重的看向窗外半晌,這才皺著眉頭淡聲道,“其它的沒有什麽,我隻是怕……北晉朝中有人會柳初不利。”

華策想到那日商議之時發生的事兒,眉頭也斂了起來,絲毫不用懷疑的是柳初對北晉小皇帝的心意,但是他那天太過鋒芒畢露,隻怕會遭人忌憚。

隻是……

想到柳初的之前的事跡,華策又笑起來,“行了,你就不要擔心啦,就你放在心尖兒上的柳初,若是當真有人想要害他,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我看呀,你應該要擔心的是害他的人吧,指不定被整得有多慘呐。”

柳新卻搖搖頭,“如果說是正常情況下,他一定會毫不手軟的回擊,但是現在北晉小皇帝的國家,他的顧慮自然更多一些,說是為難他的人在北晉朝中舉足輕重,恐怕她……就要顧忌著些了。”

可是就算是柳初顧忌,想要害他的人也不會有任何顧忌。

這一點,兩人都已經想到了,馬車內一瞬間安靜下來,各自思量。

柳新不愧是柳初手把手教出來的人,他的所以考量分毫不差。

看著麵前耀武揚威的方將軍,柳初覺得分外頭疼,都說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她可算是見識了,特別是那個兵十分胡攪蠻纏一點理都不講的時候。

“方將軍,”柳初手裏穩穩的端著托盤,分外不耐,“柳初還要去伺候皇上,若是您有什麽想要指教的,還請您稍等。”

方將軍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苦口婆心的道,“以本官的年紀,就是叫你一聲兒小姑娘也不為過,都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皇上還小,他什麽都不懂,你一直在他身邊又有什麽好處,就算是……他也看不上你的。”

柳初眼角跳了跳,強製忍耐,“請恕柳初愚鈍,聽不懂方將軍你在你再說什麽,不過您要是再不讓開,恐怕皇上就該問了。”

方將軍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冷哼一聲兒,讓開了一條路,擦肩而過的瞬間,方將軍陰鷙道,“柳初,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柳初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笑,“是嗎?我等著。”

一字一句,如同寒光照鐵衣,不留絲毫情麵。

走進禦書房,不知道是不是柳初的錯覺,書房裏有一瞬間的靜默,她滿不在乎的走進去,將托盤裏的茶碗放在書桌上。

下麵的幾人正是太傅大人和姚大人,其他的幾人並不認識,見到柳初麵色也不怎麽好,似乎正在商量什麽事情,臉上激動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消下去,卻在柳初進門的時候,極為有默契的停下來。

孫斌看在眼裏,又看看書桌上的茶碗,鼻尖聞到的是最近很熟悉的味道,之前有太醫說他體寒,於是就開始調養,隻是他平日裏喜歡白茶一類的,茶性頗為寒涼,每日裏頭飲多了,身體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響。

後來……孫斌看著柳初沉寂的麵孔,垂下了眼睫,後來柳姨察覺到了,便將他的茶換成了漢陽毛尖,據說喝的多了對他這般體質的很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