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黑暗的軍營裏的事情孫晉並不知道,因為後麵的王將軍一如既往地盡心盡力的操練兵士,甚至對他的態度更加的恭敬。

而真正的王將軍,早就已經被柳初毀屍滅跡,再也找不到一點兒痕跡。

“王將軍,”孫晉喚來王將軍,“這些兵士已經在此處操練了數月,是否可用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在軍營裏頭,隻是不常常出麵而已,他留在京中的眼線已經被拔出殆盡,實在是拿不準是不是柳初發現了什麽,他隻有看著這幾萬征戰沙場歸來,滿身血氣無所畏懼的兵士,才會有片刻心安。

偽裝成王將軍的暗衛心下一凜,又趕忙收回心神,垂首恭敬道,“這些將士隨時可為皇上您所用!他們都是身經百戰忠心於您的戰士!”

孫晉點點頭,心中甚是快慰,自己才是這北晉的皇上!自己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拿回自己應有的東西,半點兒錯處都沒有,“做的好,行了,沒你什麽事兒,下去練兵吧。”

暗衛行了禮便依言退下,隻覺得心驚,這個人據說就是北晉先皇,可是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暗衛搖搖頭,對那個史書裏分外勇猛明智的帝王的崇拜之情消了下去,這般作為,與亂臣賊子又有什麽不一樣?

若是他光明正大的提出來,直接站在現在的小皇帝麵前,他未必不會讓位。

看著偽裝成王將軍的暗衛退下,直到他身影已經不見,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帳篷裏。

他需要給方將軍寫個信,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比起皇帝或許會更聽自己將軍的話。

而那個偽裝成王將軍的暗衛也並沒有依言向練武場走去,他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孫晉已經狗急跳牆,既然問了自己這樣的問題,那麽也就意味著他不久之後就會有大動作。

這日,孫斌幾乎是例行的去看望柳初,經過柳初告訴他的事情,他好像一瞬間長大了很多,對柳初的態度卻沒有半分改變。

大事將近,他料定柳初最近或許會十分煩躁,就算是每日喜愛與他鬥嘴的柳新,近些日子也嚴肅了很多,雖然整日裏頭不出門,卻在書房的窗邊整日整日的喂鳥兒,其中不乏日行數百裏的極品信鴿,想來也是極為繁忙的。

“柳姨,”一進門就見柳初攥著信紙端坐在書桌前,看起來分外的壓抑,不由得擔心起來,“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何處不適?”

聽到了孫斌的聲音,柳初的臉色才好了許多,慢慢的將信紙展平,遞給孫斌,頗有些不忍,“你,看看吧。”

孫斌一臉莫名其妙的接過信紙,越往下看臉色就越來越灰敗,在他的記憶裏,父皇算不上仁慈,但是十分的明智,他從來都不會做出任何對北晉不好的事兒。

可是站在……

孫斌麵色灰敗,“柳姨,你,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我想不到父皇會變成這樣,如果他直接來找我,跟我說清楚,我就把皇位還給他啊,這原本也是他的東西,但是他用這樣的方式,實在是……”

到了最後孫斌也沒有說出什麽過分的話,隻是嘴唇緊緊的抿著,一臉的寒霜。

柳新正從門外急匆匆的進來,似乎也有什麽事兒要說,見屋子裏這般形容,頓了頓,“你們都知道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半晌,柳初才出聲兒,“斌兒,現在他已經不配再當北晉的國君,你才是北晉的主宰,你要對自己有信心,知道嗎?”

孫斌沉默半晌,寒聲道,“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兵力情況,那就外鬆內緊,來個甕中捉鱉,隻是柳姨,還請在敵方內部的人小心,我們需要他的消息,還有就是……這都城的防範,就靠你們二位了,我從未上過戰場,也並不熟悉兵法,此次,就權當給我開眼,好嗎?”

柳新咽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安慰之語,孫斌已經徹底成長起來了,他將家國放在首位,想來以後定然是個明君。

“是!”

兩人沉聲應答,看起來已經將孫斌當做了首領,孫斌年紀太小,需要一定的底氣才可以支撐起他,那麽這個底氣,就由他們二人來給。

柳初和柳新這般想著,相視一笑,孫斌心中也是一暖。

京畿軍營裏麵的消息不停的傳來,就連都城將軍府也有異動,孫斌白日裏和顏悅色的召見了方將軍,晚間卻沒用多少膳食。

孫晉在騎在馬上,想著方將軍傳來的消息,都城並沒有任何的異動,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他抬頭望了望布滿了星星的黑沉沉的天,驀然間又想起那個軟軟嫩嫩的小孩子,卻又立馬被金碧輝煌的金鑾殿上的龍椅所掩蓋。

他並沒有說什麽,隻是高高的舉起利刃,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冷凝的光,那是給後麵兵士的,最決絕的信號,而後數萬人的軍隊便趁著夜色浩浩湯湯的往都城而去。

看著城門前一如既往的守衛,孫晉勾起一抹混合著興奮和血腥的笑意,“去!”

守衛無聲無息的倒下,城裏也是一片寂靜,夜色太深,百姓們已經陷入了深眠。

孫晉派出一部分兵力去朝中各個大臣的府邸,將他們控製起來,方將軍此時也已經帶領著府兵與他們匯合,“皇上。”

孫晉點點頭,看著不遠處的皇宮,嘴角的笑意擴大,“走,去皇宮,朕,要再次接受萬民朝拜,九州來賀!”

他覺得自己的願望就快要實現了,這一路都城的守衛跟平時相比並沒有不同,一路順暢的很。

孫晉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誌得意滿的走在去往金鑾殿的路上,原來殷木秀也不過如此,僅僅也隻是知道拔除眼線……罷了……

一想到這裏孫晉眼皮兒猛跳,一回頭,自己身後的大軍隻有來時的一半之多,又看著自己身前被高高的圍牆圍起來的狹長通道,猛然間出了一身冷汗。

“撤退!”孫晉大喝,“快撤退!”

方將軍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隊伍的末尾傳來的聲音,“不行了,宮門……宮門被關上了!”

話音一落,周圍突然大亮,高牆上平白無故的多出了許多的拿著火箭的禁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