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見東方懷失神,劉蕪又輕輕喚了一聲。她嗓子總算是治好了,折騰了許久,費了很多珍貴的藥材。

她開口那一刻,驚喜之意不言於表。

東方懷醒過神來,瞧著劉蕪,溫和的道:“走吧。”

自他明白自己最愛的是誰之後,他的溫和,永遠隻對她一人。他怕他不小心大聲將她驚醒,這所有的溫順與歸服,都化為虛影。

已過數月,太子身子調理好了,再也不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因著年輕人心思不一般,皇帝將此次宴會交給了太子來辦。

到底是少年人不一樣的心思,此次宴會設在了宮內小荷塘旁。

初夏的風微拂,小荷才露尖尖角,別有一番風味。

柳初才踏入花園,就見一個宮女迎了上來道:“柳小姐,太子殿下吩咐,如果你來去尋他。”

太子?柳初在心底默默噙著這兩字,覺得似乎哪裏不對。是了,今日宴會太子必然會出現,沒必要這時候見她。

然而她卻也想瞧瞧今日布的什麽局,又是誰布的局。她麵上不動聲色,隻微微笑道:“那你帶路吧。”

宮女在前方匆匆走著,柳初卻在身後慢悠悠的跟著,絲毫不急。待到了偏僻處,隻見周遭無人,假山林立。

宮女垂首道:“柳小姐,太子就在前方。”

這麽偏僻地方的……她麵無異色,微笑道:“勞妨你了。”

話音才落,宮女還沒來得急轉身離去,就被一掌劈在腦後,暈了過去。

嘁……真是小瞧她。柳初心想,腳下悠然的慢步前去。做戲做全套,看戲也要看全。宮內私會,倒是禍亂宮闈的大罪。

她漫步前去,越過假山,卻是一座小亭。亭內小幾香茶,輕煙嫋嫋,已有一人在等候。走到近處,才看出竟是太子身邊的程軍。

柳初有些訝異,卻又有一絲了然。程軍這樣耿直的性子,自然算計起來是最簡單的。隻不過不知道布局者是誰,居然小瞧了她。

“程將軍。”見程軍還沒有看見自己,柳初停下腳步,隔著布簾,遠遠的喊道。

“柳小姐?”程軍詫異的看來,起身往前幾步,卻又頓住。他雖然耿直,卻不傻,立刻就想到了這是一出算計他們的計謀。

“程將軍也是被人以太子之名叫過來的?”柳初問道。

“是……柳小姐也是?”程將軍遲疑的問道。

“看來,將軍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柳初四周轉了一圈,並沒有什麽發現,她進入小亭中,逼的程軍一步步退出。

“是這個了。”

柳初突然開口,彎腰拾起一直珠釵。看起來是宮製,但想來是前段時間皇帝賞賜給她的東西。

宮內的賞賜都有記錄和印記,她撫著陰暗處隱秘的記號,陷入了沉思。

找出布局者不難,難的是如何反擊。

她隻思索了一會,就開口道:“程將軍還是先會宴上吧,不然一會難以解釋。”

程軍有些猶豫,卻也知道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好,於是道:“柳小姐小心,末將先去了。”

柳初隻輕微點頭,瞧著這支珠釵,突然就笑了。

宮裏製藝自然是不凡的,但是並不代表宮外就沒有這樣的技巧。她運起內氣,徒手將釵上記號抹去,又擰成了另一個樣子。

看來,倒與出門前見到的那一支差不多。

柳初最終姍姍來遲,分花拂柳,帶著滿身花香,悄然入席。她路過柳如身邊,抬手裝作撫了下衣裙,手心已多了一樣東西。

然而她雖想要低調,同席的柳如姐妹卻並不肯給她這個機會。見到她來,隻聽柳詩裝模作樣的低呼一聲叫道:“姐姐比我們早一步出門,怎滴來的這般遲,還……帶了滿身花粉。”

柳如病好不久,仍帶著些許病院,看著更像是個脆弱的美人兒。她輕聲道:“妹妹怎麽如此說……姐姐也許是路上耽擱了,遇到了什麽人,也不過是來的稍遲一些。”

她說的這樣明白,眾人幾乎都知道她是點出柳初與人私會。就有些不明白的,也被身邊人點醒。

柳詩吃吃笑道:“眾人都來齊了,大姐姐才到,何止是稍遲一些。”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的道:“況近日姐姐與程將軍關係那般好,近日宮宴難得一見,便是私下見一麵也沒什麽。”

柳詩這話說的直白,眾人聽到此,順著話看向柳初。

許是近來沒有出門,柳初的皮膚白了幾分,穿了一身深藍的長裙,簡單的發髻看著幹淨清爽。然而烏發上沾了幾瓣殘花,就連衣裙上,也沾染了不少花汁。

一時議論聲悄然而起,不遠處的太子麵上笑容一頓。

到底是他的未婚妻,婚約未曾解除,柳初若真的與人私會,傷的也是他的臉麵。而且……他看了眼身後的程軍,程軍麵色陰沉,顯然也是被陷害了。他走到太子身邊,低身將今日遭遇說出。

太子聽完程軍說法,大概明白了會是怎麽回事。幾步上前,卻聽到柳初回答,停下了腳步。

“妹妹知道的可真多,是了,來時有宮女曾給我引路。”柳初麵色有些蒼白的說道:“說起來那宮女引的路偏僻了些,姐姐倒是沒有看見什麽程將軍,不巧卻看到二妹妹與……”

她話說了一半,卻更引人遐想。靜謐偏僻處,花影重重,柳如會是和誰在一起。

柳初此時神色有些黯然:“倒是我阻擾了妹妹。”

誰都知道柳初未歸之前,柳如對於太子妃之位勢在必得。而如今柳初回來,太子妃之位落到了柳初頭上,那與柳如私會的還有誰。

眾人的視線落到了太子身上,太子麵上風度翩翩的麵上也有一瞬僵硬。

柳如也有一瞬慌亂,沒料到柳初將話引到她頭上。

劉蕪卻在此時突然道:“不巧,我來的早些,卻正好看見柳大小姐往臨西閣去了,至於是為何,就不清楚了。”

不同於其他人的遮遮掩掩,劉蕪直言點出地點,她信誓旦旦,仿佛知道柳初必然會前去,而她留下的人也一定會指出柳初。

東方懷立在他身後,含笑看著。他許久不見柳初,對於她的興趣卻沒有減去半分。他知道這女子不簡單,也想要看她如何脫離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