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懷眼底含著笑意，看著太子的動作，心下多想了一些。不等柳初回答，他先回道：“我們在幹什麽，太子不是看見了嗎？”

柳初被東方懷搶了話，但她突然想借此解除與太子的婚約，如果能讓他誤會自然是再好不過。

所以柳初沉默著，沒有回答，仍由太子胡思亂想。

太子窒了一息，他看見的？夜色朦朧，他隻看見兩人糾纏在一起，再多的信息也沒有了。

東方懷緩緩的看過來，視線在她身上定格兩秒，然後挪開。太子瞧著兩人就在他眼底眉來眼去，心底湧上一股不平。

柳初的默認，像是在他心底種下了一顆懷疑種子。而這顆種子，正在滋生壯大，發芽抽枝。

可，他卻不想就這樣放開。

太子咬牙，本就與東方懷撕破臉麵，此時更是惱怒。他拉著柳初，高傲的看著東方懷道：“懷王喜歡這夜色就慢慢看，孤與柳初先走了。”

“慢走。”東方懷輕笑，目送二人離開。待二人遠去後，才低聲歎氣，從地上撿起那被人遺棄的披風。

他難得善心發作，想要日行一善，怎麽就這麽難呢。

柳初被太子拉扯走了，太子走的急，柳初隻好小跑著跟上。她本就喝多了，雖然跟東方懷打了會已經清醒了許多，這會跑起來又有些暈暈沉沉。

“你慢點兒。”柳初嘟喃道，有些像撒嬌。

太子頓下腳步，這才發覺柳初的不對勁。他湊近不用仔細聞，就聞到了很大的酒味。他蹙眉道：“你喝了多少酒。”

柳初露出一個茫然的笑容，傻笑道：“不多，也就三壇。”

太子抿唇，他駐足轉身，低頭看向柳初道：“柳初，你不要忘了，你還是東麓未來的太子妃。”

一縷散發自他鬢角垂下，月色朦朧，就連說話也溫柔了幾分。

一陣冷風刮過，涼意來襲，將柳初腦海裏那點醉意一掃而空。她徒然清醒，身邊已經隻有太子一人。

柳初含笑看向太子，眼裏已經清明一片。她笑著道：“太子說的什麽？若說婚約，太子不是早就想退了嗎？”

“既然想退婚，為何要拖到今日。”

太子看著柳初，眸中幽深。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火氣，自心底湧起，直衝到喉間，不吐不快。

可是不能，他看著柳初，從來都知道這不是個簡單的女子，而此時，自己還將出征的事情押在她身上。

太子深呼吸一口氣，才道：“柳初，我不管你怎麽想的，現在婚約未解除，你還是未來的太子。”

柳初側首，看著太子道：“是未來太子妃，還是未來代替太子出征的人。”

太子擰眉，看著這個不肯低頭的女子。怎麽樣說，婚暫時是不會退的。他揉著眉心道：“隻要婚一日未退，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柳初偏頭看去，見太子眉心緊蹙，不由得心生諷刺道：“太子明明不喜我，又對我心生警惕，如何還要勉強自己。”

太子看著眼前固執的女子，輕歎氣道：“柳初，不要鬧了。”

柳初怔了怔，沒料到太子會這樣與她說話。她上一世因為聯姻慘死深宮，這一世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接受這樣的婚姻。

卻聽見太子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以太子妃之名，出征北晉。”

柳初抬眼望去，隻見太子正看著自己，眸底幽深。她的目的是出征北晉，但並不代表她要一直頂著太子妃的名號。

太子自然也明白這點。他想了許久，雖然不知道柳初為什麽針對北晉，但顯然柳初現在還需要東麓在背後支持。

所以他有恃無恐的道：“婚約解不解除，什麽時候解除，日後再說。”

柳初不想拿自己的婚姻當籌碼，卻也一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她隻得諷刺的道：“希望到時候太子還記得這些。”

她轉身離去，隻留給太子一個冷漠的背影。

他們互相利用，他需要她出征北晉，帶給東麓一場勝利的凱旋。她需要一個名頭，帶領東麓出征平北，打碎孫晉的一統夢。

北晉整軍待發的消息傳來時，正是第二日。枯燥的訓練中，傳令兵快速的穿過人群，將消息傳給戚其義。

戚其義剛毅的麵容上神色不變，他起身走上前，接過一旁親兵遞上的傳聲器，粗獷的聲音傳開：“各營點兵，準備出征。”

終於是到了這一日，柳初站在台下，神色未變。自她重生以來，她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而現在，她仿佛看到了孫晉被鐵騎踏破山河之後，狼狽不堪的模樣。

柳初不在點名之列，於是脫離了乙一，走到戚其義身旁。

“將軍此行，可有打算？”

戚其義見到柳初，原本冷峻的麵色柔和了幾分。他是見過柳初武藝的，所以對她有幾分信任。

不過士兵隻需會殺人，而將領卻需要會統戰。所以戚其義並不敢十分輕鬆，他見柳初問，於是反問道：“你是有什麽好的建議？”

她勾了勾唇角，信心十足的道：“還需要屏退左右，再細細商量。”

她前世在北晉營中待了好幾年，自然熟悉北晉的將領排兵布陣和行事方法。雖然這些不可說，可針對這點布局，那就要輕鬆許多。

戚其義點頭同意，兩人進了大帳中密談許久，出來時戚其義對柳初更是欣賞，他原本還憂心柳初隻有武力，現在卻不再擔心。

大軍拔營出發的前幾日，左路營副參軍孫勤因舊疾複發而無法上陣，必須盡快找人替上。戚其義有心讓柳初直接頂上，卻又擔心臨時調遣不服眾。

他在孫勤的帳中走來走去，晃得人頭暈。喝過藥的孫勤被他轉暈了，問道：“將軍在憂心什麽？”

戚其義皺眉道：“你不能上陣，但你這個位置還有許多人盯著呢。前幾日柳初找過我，我瞧她兵法計謀都不錯，有心直接調過來，又擔心不服眾。”

孫勤哂笑道：“我還以為什麽事，這也值得你有心。你隻要布下關卡，所有人都可以參與闖關，最後獲勝者提拔，這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