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見狀,不由感歎軍營裏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在他看來,雖然柳初一直說他天賦極高,但是他卻是比不過姐姐的。

隻說柳初能做到的,永遠比他高出一大截。而他就像是一個永遠需要她庇佑的弟弟一樣。可是……柳新垂下眼瞼,神色暗淡。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後,他就知道於柳初而言,其實他不過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柳初其實沒有必要對他那麽好,好到他不忍放手,不忍離去。

也許,就這樣一直做她弟弟,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吧。至少在她沒有發現之前,他不忍開口,不忍親自扯斷他們唯一的聯係。

才到鶴峰山腳,柳初還沒有來得及回頭看一眼身後,就被身側的衣角驚的一怔。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東方懷。

她有些警惕的,看向東方懷問道:“懷王,你來這裏做什麽?”

東方懷含笑,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笑道:“怎麽,不歡迎我?”他聲音溫柔,膩的仿佛可以擠出水來。

柳初十分不適應,她見多了東方懷高傲和諷刺的模樣,知道東方懷骨子裏是一個怎樣的人,而如今麵對這樣變臉的東方懷,隻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當然不歡迎。”柳初冷哼一聲,她從來都對東方懷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絕對會讓東方懷後悔再遇見她。

歡迎他?開什麽玩笑。

“即使你這樣不歡迎我,可我也不會走的。”東方懷已經含笑莞爾,溫柔的說道。

“東方懷,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柳初並不相信東方懷就隻是來看看自己而已,一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樣想著,她就蹙起了眉。她喜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喜歡這種脫離自己預料的情況。可是每當遇到東方懷,好像就有哪裏不一樣。

“可我就隻是來看看你呀,聽說今天是你初次練兵呢,我自然是要來看看你的。”東方懷語氣帶著點委屈,然而卻依舊是笑著的。他笑的那樣溫柔和氣,卻更讓柳初心底警惕心加深。

“那可真是可惜了,今日沒有什麽好戲給懷王看。”柳初淡淡的說道,她就算心底再有警備和戒心,麵上也保持這平淡。因為她知道,東方懷的惡趣味,就是欣賞別人害怕和擔憂的神色。

他是一個征服和掌控欲望極強的一個人,與她一樣。可惜的是,柳初不在他的掌控中,引發了他更大的興趣。

可柳初不是普通人,她前世見得多了,知道東方懷是怎樣的人,所以更加不可能滿足他的要求。

“那可真是可惜了。”東方懷見柳初不為所動,遺憾的說道。

柳初淡淡的道:“既然如此,懷王就可以離去了。”

東方懷含笑看向柳初,帶著一絲驚訝和神奇的道:“哦?你這是在趕我走?”

柳初微蹙眉,輕聲道:“懷王難道還要和我一起上鶴峰嗎?”

東方懷笑著說:“那也不是不可以呀。”

柳初瞥了一眼東方懷,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麽。卻也沒有再理會他,開始繼續向鶴峰上去。

她也沒有再去等身後的士兵,她隻需要在鶴峰峰頂,等著他們的到來。

可柳初不說話,不代表東方懷就這樣簡單輕鬆的放過她。隻安靜了一會兒,就聽東方懷道:“如此安靜,真是寂寥,柳小姐不聊點什麽?”

“你想要聊什麽?”柳初冷眼看著腳下,沒有去看東方懷的神色。不用看,她也知道東方懷一定抱著期待的神色想要挑起她的內心波動。

東方懷確實是帶著好奇的心理,看著柳初。於他而言,這世上無法征服的人太少,除了殷木秀,柳初是第二個了。

殷木秀是北晉送來的質子,雖然是質子,也看出於北晉而言她的重要性。可柳初不過是一個鄉下活了十幾年的女子,一朝被認會,沒有畏畏縮縮也就罷了,還學了一身強勁的武功和一身傲骨。

這著實不像是一個鄉野中的女子會有的氣質和傲氣。

東方懷這樣想著,嘴角就彎起幾分:“你要問我,那自然我們要聊聊你肯不肯臣服於我的事情了。”

柳初到底沒能忍住,她停下身子,轉身看向東方懷,眼神冰冷,語氣堅定:“我早說話,不可能。”

被拒絕了很多次了,東方懷沒有絲毫意外,他依舊含著笑,輕鬆的邁著步子向山頂走去。他點頭道:“哦,我知道了。”

柳初擰眉,看著鎮定自若的東方懷,覺得此人的神色實在不在預料之中。卻見東方懷又轉過身來,看著她笑道:“沒關係,我等你答應的那一天。”

“答應什麽?”突然一個聲音憑空插了進來。

柳初轉頭看去,是太子。

他在幾名暗衛的簇擁下從天而降,身形落穩之後,他撫了下衣服上的褶皺,邁著步子向二人走來。

還沒送走一個,又迎來另一個。柳初心底歎氣,覺得自己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已經是十分離奇了。

“我問,答應什麽?”見兩人都沒有回答,太子又問了一句。

“沒什麽。”柳初轉過臉,繼續向鶴峰頂上走去。她身上還背著沉重的負重,她還想早一些到達鶴峰峰頂。

太子見她避而不談,猜到並不是什麽好的事情。但是柳初至少明麵上還是東麓未來的太子妃,東方懷卻是西戎的懷王,所以他想的更多。

“那看來,懷王是一定知道的了。”太子轉而看向東方懷。

兩人相對而立,都是如今大陸上傑出的風雲人物。懷王滿頭銀發,淺褐色的瞳仁一眼望不到底。太子烏發豎冠,深邃的眼眸仿佛神秘的星空。

兩人都淺笑著,少年風流、公子如玉。

突然,東方懷輕聲笑了:“太子說的什麽,或許我也並不明白。”他本意是來看柳初的,但是卻沒有料到又遇到了太子。

太子顯然匆忙而來,讓他猜測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說,東麓太子對於這個婚約者是真的很在意。

這樣想著,他看向柳初的眼神就更加的炙熱。這樣一個有人爭奪的女子,想必征服起來,才更加的有趣。

太子也輕輕的笑了:“哦,是這樣嗎?”

他確實來的匆忙,再接到懷王去了軍營方向時,他就有一種預感。如果他不來,這兩人一定會發生什麽。

他不知道他在意的是柳初,還是這兩人之間會發生的某種交易。可是他來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

他慶幸自己來了,雖然隻聽到了一句話,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沒有錯的。這兩人一定有在暗地交易著什麽,隻是沒有談攏。

太子眼神暗沉,心理思索著:既然柳初還沒有答應,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而不管東方懷想要做什麽,從柳初下手要方便的多。

至少柳初還是東麓的子民。

兩人相視而笑,似乎都確定了自己想法。他們的同一個目標,就是柳初。

“看來,太子也是為了柳初而來呢。”東方化淺笑著道。

“柳初代孤入營,孤自然是要來探望的。”太子試探著說,他再次點出了柳初的身份。其一,柳初是未來的太子妃,其二,柳初是代皇室出征。

“嗯,真的是很辛苦呢。”東方懷頷首,仿佛並沒有聽到。

柳初一人走在前方,仿佛並沒有聽到身後的對話。

世上最傑出的兩個人為了她而爭執,她卻仿若什麽也沒有發生,依舊淡定自若的前行。她心底不在乎的,就不會真的上心。

眼見得柳初並沒有回頭,東方懷覺得十分沒有意思。他來找柳初,也不過是為了刷一下存在感。

雖然柳初現在並沒有意願向他臣服,但是他覺得這一切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而他也是為了日後柳初想起他尋求幫助而做準備。

隻要柳初有所求,他就一定有把握讓她臣服,他誌在必得。

“天色不早,不日就要啟程回西戎,本王就先行一步。”東方懷淡笑著道。他隨意說著話,卻透漏出不少信息。

東方懷要回西戎了?這個消息還真的是第一次得到。

太子深深的看了眼他,仿佛是想看出真假。可是東方懷的神色未變,他並不能看出去此言是真是假。

而且在東麓大軍拔營之前說回西戎,豈不是……幾乎同時?

“既然如此,懷王還請早些離去,免得擾了我練兵。”柳初突然出聲,話語間毫不留情的想要將東方懷趕走。

“真是不留情麵呢,就這樣想趕我走?”東方懷看向柳初,眼神溫柔,語氣寵溺的道。

太子懵了一下,沒看清局麵。怎麽感覺,東方懷和柳初之間有什麽?他又想起東方懷和柳初見麵的種種,頓時心底就有一個不好的猜測升起。

柳初冷冷的道:“懷王還是快點走吧,東麓練兵,與西戎並沒有太大關係,不需要懷王多加關心。”

太子下意識的道:“是啊,懷王參與東麓練兵,有些過了。”

東方懷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人,言語輕輕的道:“既然都不歡迎本王,那本王可真的走了。回了西戎,會說些什麽,發生什麽,到時候都不在本王的控製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