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冷著臉問:“這是懷王府上,不是劉員外府。”
劉蕪麵色僵了一瞬。她當然知道這是懷王府上,若是劉府,她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呢。麵對過去,她是自卑的。
然而不過一瞬,她又恢複了常態。那又如何,她如今在的是懷王府邸,一切都是她說了算。她又笑了,從容不迫的道:“府上王爺最看重我,王爺不在的時候,一切我都可以做主。”
柳初冷著臉,沒有說話。她從來沒有想過,隻是一個小丫頭,也敢讓她下跪,她倒要看看她憑的什麽。
劉蕪見柳初依舊冷著臉,也收起了笑容,冷冷的道:“蓮心。”
“在。”蓮心一直跟在劉蕪身後,此時聽見喊自己,於是幾步上前,走到了劉蕪身側。
“跪下來,給柳小姐示範一下。”劉蕪冷漠的說,仿佛蓮心不是跟著自己侍女。
蓮心不可置信的看著劉蕪,劉蕪並沒有看她,已經冷著臉看著柳初。蓮心失望了,她慢慢的蹲下身子,跪在兩人身側。
她是東方懷的侍女,從西戎跟來了東麓。隻是劉蕪來了,府中沒有其他侍女才分給了劉蕪。而此刻,劉蕪卻讓她跪了下來。
對於蓮心而言,這是一種恥辱。
柳初冷眼看著蓮心跪了下來,沒有阻攔。她是見過蓮心的,在很久以前的西戎。而跟著東方懷這麽久的侍女隊劉蕪言聽必從,可見柳初在懷王心中的地位。
可是那又如何,她是柳初,不是誰的婢女,不必聽誰的命令。
她冷冷的開口道:“劉姑娘是否想錯了,我可不是懷王府上的婢女。”
劉蕪卻又笑了,她走到柳初身邊,輕聲開口道:“柳小姐也許忘了,約定說的是,你來懷王身邊聽從吩咐。”
她又退了幾步,看著柳初冷冷的道:“懷王如今醉了,懷王府上所有人都當聽從我的吩咐。”
柳初蹙眉,她沒想到劉蕪居然如此強勢,明明是一個心底自卑的懦弱女子。
然而沒有等柳初反駁,劉蕪又慢悠悠的道:“或許,柳小姐忘了我剛才說的話。那個約定,也許柳小姐並不在意了?”
柳初這才聽出,劉蕪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威脅。她看了過去,隻見劉蕪站在回廊上,身後伸出的花枝遮住了半邊臉,而另外半邊臉,神色冷淡,姿態高傲。
柳初已經覺得不好,她吐了口氣,在涼涼的夜裏變成一串淡白色的煙圈。她開口問道:“你想怎麽樣?”
劉蕪笑了,她知道柳初已經屈服了:“我說了,跪下。”
柳初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再也壓製不住心中想伸手拍死劉蕪的衝動。再睜開眼,她眼神淩厲,冷冷的道:“我說,不可能。”
她轉身,一步步,向劉蕪走去。
劉蕪深吸一口氣,心底有些害怕,尖銳的指甲在手心掐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你想做什麽?”
柳初冷笑,低沉的聲音在暗夜裏如同嗜血的惡魔:“你說,我想做什麽呢?”她快速伸出手,眼見就要觸碰到劉蕪。
劉蕪驚得再也維持不住形態,尖叫道:“小五,攔住她。”
“是。”空中傳來一個聲音,隨後黑暗中鑽出一個身影,向柳初襲去。
柳初迅速抬起右手向後伸去,攔住來人的動作。她吐氣如蘭,輕聲問道:“東方懷真的就讓你們聽這個女人的話?”
代號小五的暗衛沒有說話,他被攔住一隻手,卻立即伸出第一隻手,向柳初的靜穴點去。
柳初轉身正麵對敵,快速出手攔住他的動作。
出招聲、衣料摩擦聲、呼吸聲,在寂靜的暗夜裏仿佛被放大了。
兩人在對招的過程中逐漸遠離了劉蕪身邊,沒有掌風在耳邊呼嘯,劉蕪終於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仿佛撿回了一條命。
她麵色蒼白,不安的看著柳初。她本以為一個約定就可以威脅的柳初,卻敢背著東方懷對她出手。
是柳初太過自大,還是她明白王爺並不敢責怪她。
不,王爺是屬於她的。劉蕪狠狠的掐著手心,才讓自己定下心來。她白著一張臉看著柳初與暗衛打得難舍難分。
“阿四,你也去。”她冷冷的吐出一句話,眯起眼看著柳初,隻覺得這個人滿身都是威脅。
“我要她跪下,不管什麽方法。”
沒有人回答,卻見又一個身影自暗處顯露出身形,迎著柳初拍了上去。柳初本與小五纏鬥在一起,此時艱難的分出手來擋住阿四的招式。
阿四與小五兩人夾擊,終於令柳初感到了危機。東方懷的暗衛顯然不是柳時的暗衛能比的,她很快就覺得有些疲憊。
身側有掌風破空聲襲來,柳初疲於應對。她眼珠一轉,抓住小五,強硬的轉了個方向,擋住了阿四的招式。
阿四收手不及,一掌將小五擊飛,柳初快速的鬆開手散過,卻依舊被小五嘴角溢出的鮮血噴濺到。
暗處又悄然閃出一個人影,快速的到了柳初身後,趁機點了她的穴道。
一隻腳踢在柳初腿下,無法動彈的柳初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板磚上重重的砸出聲響。
雖然驚險,但柳初到底是跪下了。
劉蕪這才滿意了,她繞著柳初走了幾圈,口中道:“再怎麽強硬的一個人,還不是跪在了我的麵前。”
受製於人的滋味確實不好受,當初在西戎,東方懷就變著花樣折磨她。如今重活一回,她卻又將自己送到了東方懷手中。
柳初深吸一口氣,心底勸自己不要氣,就當是跪一個死人了。她眼中閃過一道嗜血的光芒,似乎依舊定下了劉蕪的死期。
劉蕪卻並不知道這些,她是高興的,甚至忘了心底淡淡的不安。她湊近柳初耳旁,輕聲問道:“你猜,王爺會不會放過你呢。”
她歡快的笑了,看向蓮心道:“蓮心,起來吧。”
蓮心默默的爬了起來,劉蕪轉頭對柳初說:“你就跪在這裏,直到我想讓你起來為止。”
劉蕪領著蓮心走了幾步,卻又突然想起來什麽,停下腳步轉身微笑:“哦對了,阿大會看著你,其他暗衛也會向我匯報一切,你可不要心存僥幸。”
她看向最後出現的那個人,被叫做阿大的安危看著她點了點頭。
劉蕪這才滿意的收回眼神,領著蓮心走遠。而柳初依舊直挺挺的跪在原地,盡管是被強迫的,卻依舊令他覺得無比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