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陳平的話,陸尺長長吐出一口氣,將心頭那點失落壓了下去。
他下意識也想過去追,可追到又能如何?
阿依慕蓮是西域王女,她未來隻能屬於西域。
終究,一場春夢了去無痕罷了!
“走,去魏宅!”陸尺調整好心情,當即上了馬車。打算帶著那瓶合歡醉去讓外祖父魏文遠仔細辨認。
半個時辰後,魏宅大廳內幾人齊聚。
須發花白的魏文遠小心翼翼在瓶口嗅了一口,盡管時隔五年,那獨特甜膩中帶著一絲惑人心神的香氣,依舊讓他臉色驟變。
“沒錯!就是這種香味!雖然過去五年,但這感覺……絕不會記錯,當年定然是此物!”
得到確切的證實,陸尺心中一定。
魏子說稍作沉思開口:“既然確定是它,那麽接下來隻需驗證它的效果,便能得知當年左右侍郎是否也是被此藥套取了機密。可用誰試藥比較好?”
此話一出,幾人都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來試試?”陳平打量一圈,好像就自己最合適。
“這合歡醉可珍貴得很,用你來試就太浪費了!”陸尺搖頭,稍作沉思:“不如今晚,拿萬春樓的老鴇來試藥,她也算是當年的親曆者,或許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陳平自然曉得,陸尺是不舍得拿自己試藥。
魏子說也點頭:“上次她見到咱們前往後院,看那神色頗為緊張,說不得便有什麽事隱瞞。”
陸尺扯了扯唇角:“那今晚便夜探萬春樓。”
魏子說輕歎一口氣:“這個非我擅長,我還是繼續打聽小喵的消息好了。”
是夜,月黑風高。
整個離京因為宵禁變得無比冷清,盡管青樓客棧仍舊燈火通明,卻是不準出門。
街道上,五城兵馬司的兵丁舉著火把,如同一條火龍般巡邏。
“少爺,好久沒偷人了!有點小興奮啊!”
“噓!小聲點!”
某條街巷內,陸尺與陳平早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待那隊巡夜的兵丁走遠,便如同兩道鬼魅融入夜色。
兩人一路穿街過巷,距離目標越來越近,可就在他們距離萬春樓僅隔兩條街時。
異變陡生!
嗖!嗖!
兩人前後數道森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他們。
但見七名蒙麵黑衣人出現在兩邊街道的巷口以及屋頂,手中兵刃寒光閃閃。
“什麽人?”陸尺眼神一凜,盡管猜到遲早會遇到阻攔的人可沒想到這麽快。
可那些蒙麵人似乎沒有回答的打算,不由分說便向他們撲殺而來。
攻勢狠辣淩厲,顯然是專業的殺手!
“少爺小心!”陳平低吼一聲,拔出腰間短刀,奮力格開劈向陸尺的一刀。
陸尺眼神一凜,反應極快,側身避開一道直刺心口的寒芒,反手一記八極拳的“劈山掌”狠狠砸在最近一名殺手的肩胛處。
霎時,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果然有些本事。”
小巷的屋頂,一名腰間挎著劍的蒙麵人緊盯著下方正在遊鬥的陸尺兩人。
這群殺手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沒多久便將主仆兩人分割包圍。
陸尺自一名蒙麵人手中奪過一把單刀,與包圍他三個蒙麵人鬥在一處。
可他的餘光卻一直注視著那屋頂未動的挎劍蒙麵人,那人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陸尺的目光,那挎劍蒙麵人輕哼一聲,“讓開!讓我陪勇冠候世子玩玩!”
說罷!他自屋頂俯衝而下,細長利劍如毒蛇吐信,直取陸尺要害。
正圍攻陸尺的三人飛身撤離,轉而圍攻陳平去了。
嗤啦!
陸尺險之又險躲開那極快劍鋒,可袍仍被劃開一道口子。雖未見血,可也讓陸尺明白,眼前這人是高手。
他自是不敢大意,當即使出八極提柳刀,與挎劍蒙麵人戰在一起。
見陸尺刀走偏鋒,招式如同風吹柳葉,挎劍蒙麵人心中不由微驚。
另一邊,由於被六人圍攻,陳平已然有些要頂不住了。
“少爺!救我!”
陸尺聞之不由壓力倍增,一招清風拂柳震開挎劍蒙麵人後,便抽身殺向圍攻陳平的六人。
此時,小伴讀身上已然掛彩,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
好在陸尺一個橫掃千軍逼退三人,這才讓陳平有了喘息的機會。
“嘿嘿!背後對敵可是大忌!”
被震退的挎劍蒙麵人獰笑出聲,劍尖一抖,化作數點寒星,直取陸尺背後死穴。
“少爺,小心!”陳平豹眼圓瞪,忙出聲提醒。
但陸尺根本來不及收招,眼看那挎劍蒙麵人就要得手,心中不由一陣冰涼,沒料想自己會折在這裏。
咻!咻!咻!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幾道融於夜風的破空聲從黑暗中襲來!
目標並非陸尺或陳平,而是那名誌在必得的挎劍蒙麵人。
當!
挎劍蒙麵人當即變招擊飛一枚暗器,又硬生生扭轉身形躲開一枚。
可麵對第三枚,終究慢了一瞬。
噗!
那暗器精準無比地嵌入了他持劍的右臂肩窩。
“嗯!”挎劍蒙麵人整條右臂瞬間酸麻無力,長劍險些脫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殺手包括陸尺主仆都是一愣。
“撤!”挎劍蒙麵人又驚又怒,左手捂住肩窩融入黑夜!
圍攻陸尺兩人的殺手亦毫不戀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巷弄深處,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氣。
陸尺和陳平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他們看向飛鏢射來的方向,隻見一道窈窕黑影遠遠站在一處民宅的屋頂。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不知可否留下姓名?”陸尺當即抱拳。
“我是誰不會告訴你。而且你們也不必去查萬春樓,那裏查不到任何東西。”黑影覆手而立故意粗著嗓子說話,但陸尺哪能看不出,這小巧玲瓏的身影顯然是位女子。
“看來閣下知道的不少。”陸尺眼中一亮,腳下已然開始蓄力。
“若你七日內能找到我,我可以將知道的都告訴你......”黑影輕笑出聲。
然而,不等她話音落下,陸尺腳下發力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她奔去。
“嗬,不要白費力氣,你的時間隻有七日!”
可那黑影似乎一點都不慌張,身影一閃便融入了黑夜,隻留下這樣一句話。
見對方消失,陸尺猛地刹停腳步,凝望著漆黑如墨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