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聽我這麽說,笑得更加燦爛了。

“不必不必,我信得過張先生的為人,何況剛才張先生剛一下車,我就感受到棺材菌那股熟悉的氣息了!錯不了!”

我撇撇嘴,並不信這黃皮子的恭維,隻是示意他將棺材菌拿走。

“不忙,張先生請。”

黃雲一手抱著棺材菌,另一隻手則是朝我伸來。

“黃家老仙這是何意?”

“張先生不必緊張,雖然之前我並未拜托張先生什麽事,但張先生還是幫忙處理好了亂葬崗的一切,還打跑了高岩,這是幫我報了仇;我理應付張先生一份香火。”

黃雲收起了之前開玩笑的樣子,一臉認真的看著我。

“不必,順手的事,你隻需要提醒常小山,傷好之後來找我清賬就行了。”

黃雲並不在意我的拒絕,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張先生就不必客氣了,我保證,常小山那份,他自己會來付的。”

話音未落,一股陰寒之氣便從我手腕處傳來,隨即便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力量。

這些力量並沒有全部灌注到銅錢中,有一部分,反倒是直接進入了我的體內。

本來我被黑三山上身,耗盡了大部分體能,虛得不行。

可黃雲這一手,瞬間讓我滿血複活了。

“呼!”

我吐出一口濁氣,十分感激地看著黃雲。

“張先生不必客氣,好人自有好報,祖輩作孽不代表後輩殘暴不仁;有人尋仇,也有人希望放下仇恨。”

“人的心中都有執念,野仙也一樣,做好你自己,不要怪罪任何人,或仙。”

黃雲對我淡淡一笑,抱著棺材菌轉身離去。

聽到他的話,我心中五味雜陳,隻覺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多謝老仙,我記得了!”

送走黃雲,周宇和孟竹也相繼離開了,店裏隻剩下我一人。

我看著窗外沉默許久後,回到樓上,按照二爺爺教我的,盤膝坐在**,閉目打坐。

接下來的幾天,周宇拜托一群朋友尋找高岩,但還是杳無音信。

孟竹說,沒有了高岩的騷擾,狸小翠恢複快速,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而我這邊,既沒有野仙上門求助,也沒有上門來算卦的人,清閑的一批。

唯一的消息是王慶病重離世,不過這一點黃雲早就提醒過我了,我有心理準備。

這安逸的生活,在一個午後被打破了。

那天,周宇在打遊戲,我和孟竹正在喝茶,一位黃毛青年突然推門闖了進來,

“你們誰是先生?”

青年一身流氣,進屋之後也不打招呼,直接開問。

我掃了一眼孟竹,又看了看周宇,隨即走到青年麵前。

“我是。”

這幾天雖然安逸,但我並沒有偷懶,而是借著黃雲傳過來的香火,按照二爺爺教我的法門不停修煉。

眼下雖然依舊不如孟竹,但也還是能應付兩下的。

“你?”

青年顯然不信,不過他看了看孟竹和周宇,最終目光還是落在了我身上。

“行吧,那就你了。”

青年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不過開門做生意輕易不能趕客,我隻能忍了。

“請坐。”

我抬手給青年倒了杯茶,推到他麵前。

青年也不客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說吧,有什麽事?”

“我要去南方發展事業,但是我家老仙跟不過去,你給我想想辦法。”

我雖然早就做好準備,但聽到青年的話還是有些震驚,旁邊的孟竹和周宇也迅速圍了過來。

“我沒聽懂,你要去南方你家老仙就跟著一起了,為什麽會過不去啊?”

“欸,你這個人到底懂不懂啊?知不知道什麽叫胡黃不過山海關?這都是有規矩的!”

青年聽到我的話立刻炸廟了,指著我就是一頓輸出。

“你先冷靜,先冷靜。”

生怕青年當場給我搖一段,我趕緊示意他冷靜。

“雖然確實有胡黃不過山海關這一說,可那不都是清朝時候的傳說了嗎?現在過去多少年了!你要去南方,老仙肯定跟著一起,難不成他們要蹲在山海關牆根下麵等著你回來啊?”

我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青年。

“而且,先確定自己有沒有仙緣,這是最重要的。”

我的話說得已經很委婉了,經過這幾天的修煉,我摸清很多路數,現在看一個人有沒有仙緣對我來講已經很輕鬆了。

我敢肯定,麵前這個黃發青年,絕對沒有仙緣,沒有堂口兵馬。

“少扯淡!我有沒有仙緣我自己知道!還有,規矩就是規矩!答應了就不能隨便改!”

青年拍著桌子跟我吵規矩,最後我實在忍不了了,隻能讓周宇送客。

“現在啊,真是什麽人都有啊!”

回想著青年剛才的態度,我感慨人生,周宇也跟著插科打諢。

“沒聽說嘛,現在老仙是現抓的,碑王是現殺的,隻要想都有堂子,都有仙緣。就算老仙不抓弟馬,那不還有弟馬抓老仙呢嘛!”

我和周宇嘻嘻哈哈聊了好一會,三人又一起吃了晚飯。

飯後,周宇離開,剩下我和孟竹留在店裏。

前幾天,孟竹和周宇說怕我一個人熬夜無聊,便要輪流陪我熬夜。

為此,周宇還特意把一樓的雜物間收拾出來,放了張小床。

我拗不過,隻能聽安排,不過別說,有了他們兩個的陪伴,漫漫長夜確實好打發多了。

半夜,我和孟竹各自坐在椅子上刷手機,誰都沒說話。

突然,一陣細碎的寒意傳來。

“有客到。”

我小聲提醒孟竹一句,孟竹一愣。

“你現在的感應這麽靈敏嘛?”

“也還好吧。”

我攤攤手,朝著門口望了望,剛要對切口,突然一愣。

“欸?怎麽是你?”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下午那位黃毛青年。

隻是,此時的青年一改白日輕狂跳脫,沉穩得仿佛換了個人。

“夜走寒氣兩相茫,三元開泰手中黃。”

青年開口,傳出的卻是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

嗯,確實換人了,啊不,是換仙了。

可是不對啊,我仔細看過了,也和孟竹討論過,他真的沒有仙緣,絕對沒有。

可現在,他怎麽還被仙家上身,跟我在這對切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