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

孟竹聽到這個名字明顯愣了一下。

“怎麽?你認識?”

孟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搖搖頭示意我別多問。

“陳長江,你能聯係到那個高岩吧?”

我轉頭看向陳長江,這家夥一臉心虛,眼神不停往孟竹那邊瞟。

“上次,這位女先生過來,把剪刀拔走了,高岩很生氣,就說如果小陳回來了,讓我通知他。”

“二位,二位先生,知道的我都說了,我也能把高岩叫出來,你們,你們就放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長江縮在地上求饒,一旁的小陳也湊過來。

“張先生,群裏其他人說我故意找人害他們,要我給個說法,這可怎麽辦啊?”

我掃了一眼小陳的手機,走到院子裏,拿回了紙人和雞血碗。

“小陳,事到如今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整場法事,都是我和孟竹做的局。”

“紙人上的名字和八字我都改過了,八字不是準確的日子時辰,名字我也改成了諧音字。”

“至於這碗雞血……這根本就不是雞血,而是紅油漆加麵粉水,你帶回來的那碗雞血,早就被我倒泔水桶了。”

“我本來也沒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隻是想把這家夥詐出來,你跟你的親戚們好好解釋一下,這家夥,我帶走了。”

我和孟竹拎著陳長江一路回到了他的住處,別說,整個土房除了承重牆,就地上一床被子,大冬天的看著都冷。

“陳長江,我不想跟你廢話,咱們速戰速決,你隻負責把高岩引出來,然後就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了,剩下的事情,我們兩個自會解決。”

陳長江早已嚇破了膽,點點頭一路小跑出去了。

屋子裏隻剩下我和孟竹兩個人。

“你現在可以說說,這個高岩到底是誰了吧?”

看孟竹之前的樣子,顯然是知道高岩的,但她一直不說,應該是因為閑雜人等太多,還有陳長江這個二五仔。

孟竹歎了口氣,目光看向窗外。

“這個高岩,本來是個半吊子風水師,沒什麽真本事,可是後來,這家夥竟然學會了請仙的法門,而且供奉的都是邪修妖仙。”

“為此,他和其他出馬弟子沒少起摩擦,後來,高岩就消失不見了,沒想到,他竟然躲在這裏。”

孟竹轉頭看向我,眼神有些擔憂。

“陳長江說,高岩要用小陳家的墳地作為據點修煉,想必他的道行已經更進一步,我現在沒辦法請老仙上身,隻剩你了,你一定要小心。”

孟竹吃過高岩的暗虧,心有餘悸。

我點點頭,說了一句心中有數。

陳長江回來傳話,說高岩今晚八點會再去一趟小陳家的墳地,這一次,高岩要收小陳的命。

天黑,我和孟竹提前半個小時出門,來到了小陳家的墳地。

“高岩說的沒錯,這裏確實是塊風水寶地,可是現在,這塊地的風水被破了,小陳家還死了那麽多人,寶地變凶地,小陳家怎麽樣都要遷墳了。”

孟竹說到最後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我對於風水之事不懂,隻是站在旁邊看,突然,一陣寒風從我耳邊吹過,凍得我一激靈。

“呼!”

我呼了口氣,搓搓手,轉頭看向孟竹,卻發現眼前是一片空地。

“孟竹?人呢?”

孟竹不見了!小陳家的墳地也不見了!這特麽什麽情況啊?

我站在原地,可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隻有我一個人。

突然,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我趕忙跑過去,卻看到了令我頭皮發麻的一幕。

“爺爺?”

那不是別人,正是我那個從墳地裏爬出來的爺爺。

他依舊是二七是被胡登春上身的樣子,皮膚潰爛生蛆,雙眼瞪得老大,好像隨時都會從眼眶裏掉出來一般。

“小川……小川……”

爺爺伸著手,一搖一晃地朝我走來,手上的碎肉皮屑不停地往下掉。

我想跑,可兩條腿像是被種在地上了一般,根本無法挪動半步。

“小川,我被那些畜生害成這樣,你給我報仇了嗎?”

爺爺走到我身邊,用手在我臉上不停地摩挲著,一開口,無數的蛆蟲從他嘴裏往外噴。

“你看,那是你爹。”

爺爺掰著我的頭,強迫我朝著旁邊看去,那邊不知什麽時候有了一個門框,上麵吊著一個男人,地上還有一大片血汙。

“還有,你娘,你奶奶,她們都在這呢,小川,你給咱們家報仇了嗎?”

爺爺的大手不停地磋磨著我的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捶在我的心上。

“你沒報仇,你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甘心給這些畜生辦事,咱們家的血海深仇,滅門之災,你全都忘了,嘿嘿嘿!全都忘了!”

爺爺的獰笑聲從我頭頂傳來,隨即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我的脖子。

伴隨著冰涼的觸感,窒息感瞬間傳來,那一刻我仿佛被凍住了,連怎麽掙紮都忘了。

“不報仇,留著你也沒用了,不如掐死你,咱們一家在一起,在一起……”

爺爺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緊接著,一陣劇烈的耳鳴傳來。

尖銳伴隨著刺痛,響徹整個大腦,激得我捂著耳朵滿地打滾。

“張先生?張小川!”

不知過了多久,耳鳴聲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孟竹焦急的聲音。

我緩緩放下手,看了看周圍,赫然發現自己躺在雪地裏,旁邊則是一臉焦急的孟竹,以及小陳家的墳頭。

我揉了揉耳朵,翻身從地上爬起來。

“怎麽回事啊?剛才你明明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我一直在這裏,是你突然愣在原地不動,然後就像瘋了一樣掐自己脖子,還滿地打滾。”

孟竹捂著胸口,一臉驚魂未定。

“不可能!我剛才明明看到我……等等,那是什麽?”

餘光一瞟,突然看到旁邊石頭下麵壓著一個黃色的東西。

我走上前,剛要伸手去拿,孟竹就打了我一下。

“別用手摸,用香灰。”

孟竹塞給我一袋香灰,我抓起一把抹了抹,小心地將那東西拿出來。

“這是符紙?”

我詫異地看著孟竹,但孟竹卻猛地一拍大腿。

“咱們被高岩的風水陣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