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地上空癟的衣服,久久不能回神。
“石年,這對於她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熊振出聲安慰我。
我仰起頭看著陰沉的天空,心口壓抑的喘不過氣來,看著城裏麵那些冷漠的眼神,我隻覺得那些人冷血的可憐。
緩緩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疊好,然後埋在了一棵樹下。
“她不該是這種結局的。”
我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攥,腦子裏都是和燕琪相處的種種,那樣的一個孩子,不該是這樣的……
冷風掠過樹梢,現在的天色就和我剛見到燕琪的那天一樣。
我回頭朝著鬼城看了一眼,看到之前那個買早餐的大叔正站在城門口看著我,似乎是什麽話要對我說。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但是卻沒有再進城,隻是站在城門口的位置靜靜地看著大叔。
“她的選擇是對的,如果留在城裏,她要麽會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要麽會被城裏的人發現之後殺死,現在,她真正的自由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竟然從大叔的語氣當中聽出了一種羨慕和期待。
“你應該不隻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吧?”我情緒不高。
大叔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
“鬼城不出五年,必定再無活人,到時候這座城就會徹底淪落為怪物的天下,城裏的人死後,剩下的辟邪用品也堅持不了多久。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五年後能回來將這裏的怪物消滅,否則一旦城裏的怪物逃出去,嚐到了活人的味道,早晚會釀成大禍。”
我皺了皺眉頭,大叔的這個請求是我沒想到的。
“五年的時間會發生很多變化,誰也不能確定自己五年後是什麽樣子,或許你們不會死。”
不論如何,我希望大家都能活著,活著才有可能,活著才有希望。
然而大叔卻搖了搖頭,說道:“鬼城的情況已經無法改變了,我沒辦法許諾你什麽,因為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如果五年後你還能想起這裏,就拜托你了。”
大叔說完朝著我深深鞠了一躬,我連忙把人扶起來,短暫的沉默後,鄭重地說道:“如果五年後我還活著,我會回來,雖然你說鬼城的情況無法改變,但是我希望五年後我來這裏的時候,還能看見你。”
“借你吉言。”大叔苦笑了一聲,打起精神說道。
最後看了一眼鬼城,轉身離開。
離開鬼城之後,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你不回家嗎?”熊振問道。
“現在還不能回去。”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十七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現在回去的話,村子裏的人會不安全,即便是我能拖住十七,我卻沒辦法保證動手的時候不波及到其他人。
“先去最近的鎮子歇歇吧。”
人是鐵飯是鋼,總得把肚子填飽了再思考要幹什麽。
大概傍晚的時候,我走到了一個小鎮子上,找街上的人問了一下路,先找了一個小餐館點了點吃的。
吃東西的時候,我聽到隔壁桌子的人說著:“聽說裏隆村那邊出事了,去了好多的道士和先生都沒能解決得了,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啊。”
“不是說最近又去了兩個年輕人嗎?據說挺厲害的。”坐在那人對麵的人說道。
“害,那麽多經驗豐富的人都沒有辦法,兩個不到三十的小子能有什麽辦法?”那人語氣有些不屑。
我回頭看了一眼,端著酒杯湊過去,問道:“兄弟,你們說的那個裏隆村,是怎麽回事啊?”
“你不是鎮上的人吧?你問這個幹什麽?”那人上下打量著我。
“啊,我去探親戚,但是這不是找不到路嗎?就想著路過這找人問問。”我給兩人倒上酒,還遞了盒煙,問道。
那兩人看了看我,態度有所緩和,清了清嗓子說道:
“小夥子,哥倆跟你說啊,那裏隆村現在出事了,說是在鬧鬼,好些道士去了都不管用,現在這個時候沒人敢去那村子,你就是問路也沒人會告訴你的,告訴你那不是讓你去送死呢嗎?”
“那我更得去了,我不能讓老兩口留在那啊!”
我表現的有些焦急,語氣懇求地問道:“兩位大哥,你們幫幫忙,告訴我在哪就行。”
“兄弟,不是我們兩個不告訴你,裏隆村的位置很偏的,沒有熟悉路的人帶著,就算是告訴你了你也找不到。”那兩人有些為難地說道。
這時候,坐在另一個桌子上的男人回頭衝著我說道:“兄弟,你要是真想去,可以去前邊的雜貨店找兩個人,那兩個人就是新來的去裏隆村處理鬧鬼事情的先生,你問問他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把你帶上。”
“真的?多謝!請問雜貨店在哪?”我表現得很急切。
“出了這裏往前走八百米左轉就到了。”男人給我比劃了一下位置。
“多謝!”
我道了謝,就急匆匆的出去了,直到離開那些人的視線,速度才慢下來,臉上哪裏還有剛才的焦急,剩下的隻有冷靜。
“石年,你要去裏隆村?”熊振問道。
“這事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緣分,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正好我現在暫時也不能回去,去解決這件事剛好。
按著那個男人給我指的路,我來到了那家雜貨店,剛進門的時候就聽見有兩個人在和店老板討價還價。
“朱砂哪有你們賣的這麽貴的?!”
“我們這都是上好的,質量哪是別家可比的?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兄弟,你再便宜點,我們這是要去裏隆村救人的,實在不行等我們回來再給你補上。”
聽到這聲音,我愣了一下,這聲音聽著怎麽那麽像徐磊?
緊接著我就聽見店老板說道:“我管你們是幹什麽,我這是做買賣的,又不是做慈善的,錢不夠就趕緊走,再說了,回來補上?你們萬一回不來了,我找誰要錢去?”
我臉色一沉,推開門走進去,冷聲道:“兄弟,話可不是你這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