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們幾個往前走呢,一直在契約裏沉寂的昶牟突然躁動起來,連帶著腰間的折扇都變得有些灼熱。

我皺了皺眉頭,心念一動,昶牟就被放了出來,出來的那一瞬間,昶牟就朝著中間的獻祭石台衝了過去,龐大的身軀縱身一躍,趴在石台上嗅個不停,嘴巴裏還發出悲戚的嗚咽聲。

藍逸驚訝地看著我,指著昶牟,“這……也是你的野仙?大白熊?”

“它不是我的野仙,是我從昶山遺址所在的荒山裏帶出來的,這事說來話長了,以後有機會再細說。”

昶牟的事情說來話長,我一時半會的也解釋不清楚,更何況它的身世其實我也不太明白。

藍逸點點頭,知道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好時候。

銀銳海皺著眉頭看著悲傷的昶牟,問我:

“它這是怎麽了?看上去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

我搖搖頭,朝著獻祭石台的方向走去。

但是還沒到跟前呢,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個灰仙就突然出現在石台上,一手撫摸著昶牟的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淡漠的眼睛雖然看上去波瀾不驚,但卻極具壓迫感,光是與它對視,我就覺得我的心尖顫了一下。

那灰仙身形並不算是高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矮小,一頭灰色偏長的頭發垂在肩膀上,皮膚略白,五官是那種偏精明的長相,下垂的嘴角給人一種臭臉的感覺。

讓我驚訝的是,昶牟在這灰仙麵前,居然異常的乖巧,尤其是被灰仙摸頭的時候,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或是反抗。

我眼神微暗,它們之前就認識!

“勞煩你把它送回來了。”

灰仙麵無表情地開口,視線落在我腰間的折扇上,說道:“是不是,也該給它自由了?它不是你的野仙。”

“我能問問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您能告訴我嗎?”

出於對方也是仙家,我還是用了尊稱,同時取出折扇,釋放了昶牟印在契約裏的名字。

藍逸看著我的舉動,皺了皺眉,“你就這麽放了它?”

“灰仙說得對,昶牟不是我的野仙,一開始在昶山遺址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要把它束縛在契約裏,是它自己進來的,既然它現在找到了它該去的地方,我自然要還它自由。”

我語氣淡淡地說道,眼神裏沒有絲毫的作假。

那灰仙聽到我的話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說道:

“衝著你這爽快的做法,我可告訴你。

你說的不錯,這裏不是昶山遺址,隻不過是像而已,當年野仙大戰,有人試圖在對角線的方位上設立一個假的昶山遺址,以轉移野仙大戰造成的過盛力量,避免造成太大的傷亡。

你應該也注意到這兩個地方的獻祭石台是一模一樣的了吧?

這就是連接兩個地方的重要樞紐,需要獻祭相當數量的野仙才能完成兩個地方的聯結。”

說到這裏,灰仙沒有繼續說下去,看著腳下獻祭石台的眼神也變得憂傷起來。

昶牟也發出了陣陣的哀吼聲。

“所以……不僅僅是昶山遺址,這裏……也犧牲了大量的野仙?”

我沒有意識到我開口的時候,嗓音都低沉了許多。

“成百上千。”

灰仙苦笑一聲說道。

這時候銀銳海上前一步,看著那灰仙問道:

“你是野仙,那為什麽剛才要襲擊他?”

“試探一下罷了,看看他有沒有繼續往下走的實力,如果連那點困難都對付不了,後邊的路也就不用走了,你們沒那個資格,也沒有那個命。”

灰仙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轉身看著這大殿,說道:

“知道這裏現在是幹什麽的地方嗎?”

“什麽?”

我心中隱隱有中不好的預感,這地方多半比我想象中的要更難對付。

“通往黃泉的地方。”

灰仙冷冷地說道。

我一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它說完這句話,我覺得周圍的氛圍都變得陰森了。

“黃泉?真的假的?”

銀銳海對此有些懷疑,側頭看了一眼我,似乎是在觀察我的態度。

我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示意對方應該沒有說謊,就憑它的身份,它的實力,沒有騙我們的必要,如果沒有常老六和拓野在,我們幾個完全不是它的對手,騙我們,換做是我都嫌浪費時間。

藍逸輕撫了一下拂塵,走到我旁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次千萬別再衝動了,伺機行事。”

“放心,不會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在藍逸的眼中我到底是有多不靠譜啊?

想了想,我看著那灰仙問道:

“前輩,我之前在護山神女的記憶中看到了一隊人,就是因為他們,這座山林才徹底失去了生機,而且那兩位護山神女也是死於他們之手。

我看到他們就是順著這個方向過來了,我想請問,您知道他們的去向嗎?還有,他們來到這山林深處,到底是想做什麽?”

“嗯?不是那兩個老東西讓你們來的?”

灰仙的眼裏露出一抹疑惑。

老東西?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灰仙說的應該就是那兩位前輩吧?

“您見過我師父?”

“您見過觀主?!”

銀銳海和藍逸異口同聲地問道,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一絲焦急。

灰仙意外地沒有吝嗇消息,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他們說會有人替他們來善後,我以為你們是他們叫來的,但看現在你們的樣子,好像不是,你們對這裏的事情,當真一無所知。”

“還請前輩不吝告知。”

我衝著灰仙十分敬重地行了一禮。

銀銳海和藍逸見狀也連忙跟著我行禮,這次這禮行的沒有半分不願,十分的真誠。

灰仙看著我們幾個略做思考,期間昶牟還用它的大爪子扒拉了兩下灰仙的胳膊,然後又看了看我。

灰仙似乎對此很是無奈,皺了皺眉頭,看著我說道:

“也罷,既然你們都已經找到這裏了,就算是我不告訴你們,你們也會自己去找。”

我們幾個心中一喜,眼巴巴地等著灰仙開口。

但灰仙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們的心裏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