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聽到我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眼神似乎是有些不聚焦,同一個動作保持了好久才有了下一步的反應,搞得我差點以為她發現我不是這的人了。
“新來的?”
老婆婆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然後就繼續照看起她的那盞燈了。
“啊,對,我剛來,這是哪啊?為什麽他們看起來都很奇怪的樣子?”
我裝作一副我什麽都不懂,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眼神也變了變,看哪裏都覺得好奇。
老婆婆突然苦笑了一聲,這次頭也沒抬地說道:
“這裏是黃泉之境,來到這裏的都是些苦命的人罷了,記住你現在鮮活的樣子吧……這可能是往後的日子裏,你最像個人的一天了,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變得和他們一樣了。”
話落,又是一個光團從燈盞裏飄出來飛向空中。
看老婆婆在那兀自傷感,似乎並沒有懷疑我的樣子,我便趁熱打鐵地問道:
“婆婆,這是什麽啊?”
老婆婆微微側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看得我心底一片冰涼。
就在我有點遭不住她的注視的時候,她越過我看向後邊來來往往的那些魂魄,說道:
“這些麻木的家夥總有一天也會消散,在他們消散之前,我會用這盞拘魂燈收了他們的魂魄,然後送他們去天上,化作這黃泉之境的霧氣,永恒地守護著這裏。”
我聽完頓時一愣,所以……這裏彌漫著的霧氣,就是消散後的魂魄?
“這麽多的霧氣……這得多少的魂魄啊……”
我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
老婆婆聽了,沒什麽表情變化,隻是隨口應了一聲:“很多很多,多到已經記不清了……”
我皺了皺眉頭,看著周圍這霧氣的神色更加複雜了,但是常老六之前就已經說過了,這裏的魂魄是無法進入輪回的,這不是我能幹預的事情,我這次的主要任務,是找人。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問道:
“老婆婆,我想找兩個人,年紀很大,是兩個道士,您有印象嗎?”
老婆婆伸手提燈的動作因為我的話陡然停下,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問道:
“你的親人?還是朋友?”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擔心老婆婆不幫忙,我連忙做出一副十分悲戚的樣子,態度尤為真摯。
老婆婆探究地打量了我半天,歎了口氣說道:
“每天到這黃泉之境的魂魄不知道有多少,想要在這成千上萬的魂魄裏找人,怕是難啊。”
“難也要找,您有辦法對不對?需要我做什麽您才肯告訴我?”
我一看這老婆婆就是有招兒,隻不過不想輕易告訴我罷了。
老婆婆枯槁的雙手交錯一晃,手裏就多出來一個水碗,裏邊裝著看不到底的渾濁**,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把手伸進去,我就告訴你。”
“啊?”
我皺了皺眉頭,這玩意看著就不太靠譜,把手伸進去,我這手還能要嗎?
老婆婆見我半天沒動作,臉色一沉就要把水碗收起來,我時間本就不多,想了想還是叫住了老婆婆,“等下!我放,您可要說話算話!”
“自然。”
老婆婆這才滿意的又把水碗遞了過來。
我咬咬牙,一狠心就把手放了進去。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傳來,反倒是涼絲絲的,還挺舒服。
我疑惑地看著水碗,又看了看老婆婆,就看到老婆婆的眼底有一絲驚訝一閃而過,隨即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水碗,像是要看出花來似的。
等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時間,老婆婆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可以拿出去了。
我一臉懵逼的把手收回來,然後就看到那碗裏渾濁的**變得無比清澈,就跟一碗清水似的。
“婆婆,這是……?”
我指了指水碗,好奇地問道,雖然我沒什麽異樣,但是這變化實在是讓我在意。
而這會老婆婆一改之前的態度,笑嗬嗬地看著我說道:
“放心,這不會對你有什麽傷害,隻是借用你特殊的氣息,幫我淨化了這一碗靈水,在這黃泉之境,靈水能減緩魂魄消散的速度,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至於我為什麽能淨化那靈水,老婆婆故作神秘,一個字都沒透露,隻告訴我這事不要說出去,也不要輕易施展,否則被這黃泉之境的其他家夥發現了,可能我就走不了了。
聽到這我頓時一陣後怕,那這老婆婆……
“老婆子我說話算話,你不是要找人嗎?順著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你會看到一塊很大的獸形石,到了之後把手放在上麵,腦子裏想著你要找的人就行了。
當然,使用那石頭找人,需要耗費很大的精神力,你自己悠著點來,不過……我看你應該不需要擔心什麽。”
老婆婆說完就低頭提起了那盞燈,轉身就走。
我還想再問點什麽,但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老婆婆就不見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無奈,我隻能循著老婆婆剛才指給我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霧氣就越大,沒一會我就看不見前麵的路了,更別說鎖定方向什麽的,我隻能憑著我最開始的感覺走,也不知道走沒走錯。
我約麽著走了得有足足兩個小時,但我還是沒有看到老婆婆說的那個獸形石。
所以,到底是我走錯了,偏離了方向?還是老婆婆一開始指給我的方向就是錯的?
現在對我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的珍貴,真真是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眯著眼睛看了一圈,遊**的魂魄也越來越多了,而且有不少已經注意到我了,我沒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突然,空曠的空間裏回**著一陣嗡鳴聲,地麵也開始不斷的顫抖,像是千軍萬馬過境一般,地上的石子都懸浮了起來。
與此同時,上一秒還在遊**的魂魄全都像是驚弓之鳥一樣,私下逃竄,還有的直接就地匍匐著跪下,眼裏滿是畏懼。
我一臉懵,這咋了這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