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離開攤位之後就徑直奔著一家紙花店去了,我以為是她家要辦白事,但是當我躲在外麵看了一會的時候卻發現,這女人不是去買喪葬用品去了,而是從這家店裏捧出來一個小瓦罐,而且我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小瓦罐還在動!
“石年,這裏邊裝著的是小鬼,但是煉製的人應該是個外行,裏邊的小鬼不但不會幫助將它請回去的人,還會害了這個人。”柴巴咂咂嘴說道。
“黑心店家啊……沒那金剛鑽,還攬這瓷器活?”
我覺得這店家多少是有點沒有職業道德了,你養小鬼就不說了,還是個養錯了的。
“那小鬼白天能傷人嗎?”我問柴巴。
“不能,那人煉的小鬼不成氣候,隻能趁著晚上陰氣最重的時辰出來害人,其他時間要是出來的話,可能就灰飛煙滅了。”柴巴對那東西不屑一顧,甚至還有點嫌棄的意味。
我琢磨著點點頭,說道:“成,柴巴,那你幫我去盯著那個女人,我去會會這個店家,這麽明目張膽的賣殘次品小鬼,必須得治治他,要不然還得有更多人上當受騙。”
“行,我去了。”
柴巴原本是打算跟著我幫我看看的,但轉念一想,這人連簡單的小鬼都煉製錯,也沒什麽大本事,不足為懼,所以就安心地走了。
送走柴巴,為了不引起懷疑,我稍微等了一會才走進那家店,剛一進店門我就感覺這家店裏的氣息非常的雜,雜到什麽程度呢,就是陰氣也有,靈氣也有,煞氣也有,鬼氣也有,恨不得這世上所有的氣息都給你來點匯聚在這裏。
我甚至還有點佩服這家店的老板,是怎麽做到同時把這些氣息匯聚在一起,然後還能不起衝突的?
店裏的貨架大概兩米高,按照回形擺放,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上麵擺放著各式各類的小瓦罐,最小的掌心大小,最大的也隻有半個手臂的大小,上麵貼著不同顏色的方塊形紙條,除此之外沒有做任何的標記。
在這些貨架子的後邊有一個不起眼的櫃台,裏邊坐著一個小老頭,看上去年紀應該並不是很大,也就五十出頭的樣子,但是卻一頭白發,眼睛也有些渾濁,佝僂著後背,身邊還放著一根拐杖,聽見我的腳步聲之後緩緩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但是卻沒說話。
想著這裏因為有怪物的出現,大家都不怎麽說話,我也沒計較,指了指後邊的貨架子,問道:“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上麵有標簽,自己看,有字的就是跟你有緣的,拿走就成。”
小老頭開口的聲音極度沙啞,我甚至有些聽不清楚他說的話。
“直接拿走?那價格呢?”我疑惑地看著小老頭,這世上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大多都有看不見的代價,這小老頭隻字不提價錢,難道是要用別的東西來付?
“用你的壽命來換。”
小老頭看著我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笑容。
我皺了皺眉頭,“用壽命換?那我怎麽知道你取走我多少的壽命?萬一罐子裏的東西不值那個價格呢?”
“那就是你的運氣了,你要是真的有辦法解決你想要做的事,也不會走進我這家店,你人既然都已經站在這了,不就是想賭一賭運氣嗎?這賭博啊,有輸有贏,可並不是每一次都是公平的,所以……就看你自己的運氣咯,看你自己的命。
想好了,我可不是強買強賣,你自個兒想好了再去拿,拿了那罐子,可就代表著你承認了這筆交易,我可就要扣除你的壽命了。”
小老頭往後一靠,戲謔地看著我,有一種掌控生死的狂妄之感。
我微微挑眉,假裝糾結片刻,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走向那些貨架子,我倒要看看,他一個活人,是怎麽取走我的壽數的。
我繞著貨架子轉了一圈,別說,還真就發現了點貓膩。
一個巴掌大小的罐子上貼著的方形紙上真的緩緩浮現出了字跡,上麵寫著,逆天改命,宿命自成。
這還跟我的情況挺符合的,我突然有點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故意把小鬼煉錯的了?感覺這小罐子好像還真就有點東西哈?
搓搓手,我小心翼翼的將那罐子從貨架子上取下來,但是卻並沒有直接拿走,而是走到了那個人的麵前,說道:“東西我取下來了,我想看看你是怎麽取走我的壽數的。”
小老頭對上我的眼神,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說道:
“等你用了這裏邊兒的東西,壽數自然就會扣除。”
“那我現在就要看看這裏邊兒是什麽東西。”
說著,我就要直接伸手掀開罐子上蒙著的蓋子。
“住手!”
小老頭看我這舉動頓時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裝作言辭淩厲地教訓道:“這裏的規矩,東西隻能回去之後再打開,否則就不靈驗了。”
“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萬一我把東西拿回去之後發現什麽用都沒有,再來找你的時候你不承認怎麽辦?”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小老頭的眼睛,他剛剛的反應讓我更加確定這罐子裏不是什麽好東西,起碼,他害怕那東西在他的地界放出來。
“我這東西一經售出,概不退還,店門口就已經寫的清清楚楚了,而且,本就是賭運氣的買賣,你要是不同意的話,一開始就別進來啊。”
小老頭明顯已經很不耐煩了,但是這會我手還捏著蓋子呢,他似乎很害怕我會直接打開,所以還是耐著性子跟我囉嗦。
我妥協的點頭,“行吧,那我回去打開。”
說著,我作勢就要拿著東西離開。
小老頭這才鬆開手,嘴角上揚微不可見的弧度,眼底滿是算計。
然而就在我拿起罐子的瞬間,我冷笑一聲,一把就把蓋子給掀開了,霎時間,一團黑氣嗖的一下從罐子裏躥了出來,直奔貨架。
“不!!!”
小老頭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隻聽哢哢哢一陣清脆的碎裂聲,貨架上的罐子盡數碎掉,大量的黑氣簌簌從罐子裏飛了出來,在屋子裏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