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婚禮。
紙屑和氣球的碎片盡攤在紅地毯上,新人在宴會廳門口與來賓一一話別,既親熱又不舍。佳期一臉疲憊地坐在簽到桌後發著呆,伴郎招呼她:“賀小姐,留個電話吧。”
佳期如夢方醒,跳起來:“啊?噢,好啊。你多少?”
“你告訴我你的,我再給你打過來。”
萬征就在旁邊手插在褲兜裏看著,他不大理解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勾搭賀佳期,是不是她主動追自己來著呢?當然,以他的老派性格,不可能接受女性的主動追求。有時候他想著想著也掉進一個死疙瘩——為什麽自己這麽不在乎賀佳期呢?最後他就會得出一個結論:就算是我主動追她了,她肯定連半推半就的姿態都沒有,在我話音未落的功夫就投懷送抱了。於是他釋然了,這麽好追的女的,能沒憋著壞嗎?
舅舅晃晃悠悠地走到正和廖宇套瓷的佳音身邊:“賀小姐,咱們也合個影?”
佳音一把抓過旁邊的廖宇:“哎帥哥你幫我們照吧……哎你叫什麽呀?”
那邊廂伴郎離去,萬征才慢慢踱到佳期麵前,隨口一問:“你吃東西了嗎?”
佳期還想撒嬌,一撅嘴:“哪兒有功夫呀?你呢?你吃好了嗎?”
“我沒吃。”
佳期聽著口風不對,頓時緊張起來,巴結之情溢於言表,也顧不得自己累了:“是嗎?那咱們找個地兒吃飯去吧。”
萬征正不置可否,佳音湊了上來:“姐,你們還去哪兒呀?”
佳期還沒說話,萬征說:“我和你姐還有點事。”
佳音看了她姐一眼,佳期的表情不是很肯定:她拿不準萬征要幹嗎?如果又是要找她茬兒,是不是讓佳音留下會安全一點。
佳音又試探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行。”萬征看著她,意思是你倒是走啊。
佳音明白萬征還真沒留她的意思,不走也不太合適了。
佳期在簽到桌後坐立不安。
萬征麵無表情地玩味著她的坐立不安,半天才問:“你怎麽了?”
佳期小心翼翼地說:“沒事啊?不是你找我有事嗎?”
萬征四處看了看,確信沒什麽閑雜人等注意,才低眼看著佳期:“咱倆……分手吧。”
佳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呆呆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她也四處看看,不知道有什麽可看的,再看萬征的時候,說話已經沒了底氣:“你怎麽了?”她臉上有隱約想要堆起來的笑,但又確實組織不起來了,笑意四處散著,倒成了驚恐。
“沒怎麽……你沒聽懂嗎?”萬征很坦然。
佳期想了想,覺得字麵上的意思自己是懂了,可這話真是字麵上的意思嗎?她又問:“我怎麽了?”
“你挺好。”
佳期給弄懵了:“不帶這樣的萬征……”她終於還是擠出了笑,意圖把萬征的意思曲解到開玩笑那兒。
但萬征可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直視著佳期的眼睛。佳期在這種注視裏意識到事情的真實性,她慢慢站了起來:“你怎麽了?”
萬征對這種車軲轆話有點煩:“我沒怎麽。”
“那我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