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嶼澈猶豫了一瞬,終於還是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悄悄告訴沈老爺子。

末了,梁嶼澈又解釋道:“沈爺爺,宋同誌並沒有說謊,她當時是真的抓住了那個人販子。”

“小梁啊!”

沈老爺子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終究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因為白天發生的事情,晚餐的時候,誰也沒有心情吃。

才一吃過飯,沈家銘兄妹幾個就坐在客廳裏開始聊天嬉笑。

倒是宋梔晚,又一次悄無聲息地鑽進自己的房間裏去,一點也不和他們摻和。

留心觀察到這一點的沈老爺子心中頗為不是滋味,但想到下午梁嶼澈的態度時,他又有了想法。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門發出難聽的聲音,沈老爺子探出頭,聲音輕輕:“晚晚,外祖父進來了啊!”

“外祖父?您快點進來吧。”

宋梔晚看著站在門外的老人,先是一愣,緊接著迅速攙著他進來,又忙著給他找椅子坐。

沈老爺子沒有阻止她,隻是含笑看著宋梔晚忙前忙後,又欣慰道:

“晚晚,你和你媽小時候特別像,你媽小時候也是這樣,隻要有人來,她就忙著招呼人家。”

“外祖父……”

再次提起自己的母親時,宋梔晚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對於這個根本沒相處過多久的母親,她其實並不是那麽的想念。

老實說,有時候宋梔晚還會“恨”自己的母親,她恨母親眼光不好,偏生挑中了宋建國這個王八蛋。

宋梔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又很快脫離出來,她不好意思道:

“外祖父,你是急著要營養液嗎?要是很急的話,我明天再去一次……”

“不用,晚晚外祖父說過了,營養液的事情,可以過兩天再說。”

沈老爺子拍拍宋梔晚的肩膀,又仿佛不經意,隨口問道:“晚晚,你老實說,小梁這個人怎麽樣?”

“小……梁?”

宋梔晚先是一愣,接著便想起那個木頭樁子,她抽了抽嘴角,嚴肅道:“梁同誌是一個很優秀的同誌,我很敬佩他這種一心撲在工作上的人!”

“你這個丫頭,誰問你這個了?”

沈老爺子到底還是沒做過媒人,況且宋梔晚不是在他身邊長大的。

這孩子看起來心思就比較重,沈老爺子實在不好把話挑得太明白,隻好委婉道:

“晚晚,你可以多跟小梁相處相處,這孩子,我看著不錯。”

“我知道的,外祖父,我對您的眼光很信任。”

宋梔晚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夠聽懂沈老爺子的言外之語,她擺弄著自己的頭發,輕聲道:

“不過我現在沒時間和誰相處,我隻想能夠早點長成可以護住您的人,然後再好好地教訓我那個爹!”

“你這個孩子啊!”

說起宋建國,沈老爺子何嚐不想報複他呢?

奈何現在是1963年,他們這些資本家都被上麵盯著,盯得格外的緊。

況且,最近他總覺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所以,沈老爺子即使再想做什麽,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這話題談不下去了,他也不好再繼續說,隻能從宋梔晚的房間裏退了出來。

一夜好眠。

翌日果然如同沈老爺子所言,外麵下起大雪,如同被撕扯開的棉絮似的,一片片地往下飄。

宋梔晚坐在屋子裏,一心盯著窗外的雪景。

這場景,她在前世也看過,隻是那時候,她忙著生計,根本沒心情去賞雪。

她想得入神,冷不防外麵有人敲門,宋梔晚愣了愣。

這麽冷的天,會是誰來呢?

她才要開門,卻被沈瑤瑤撞到一邊:“澈哥哥,是不是你來了?”

門被打開,入目卻是一對中年夫妻。

那對夫妻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裏拎著一袋麥乳精,還有幾斤大肥肉。

在看到有人開門,他們的臉上立時露出一抹局促的笑:“你好,我……”

“你誰啊?”

沈瑤瑤盯著那對夫妻看了一會兒,見自己實在是不認識,又見二人手裏拿著東西,恍然大悟,她下意識地就要將二人手裏的東西拿走:“來送禮的?”

“啊……是啊!”

男人雖然點頭了,可在沈瑤瑤即將拿走東西的時候,他將身子躲過去,賠笑道:“同誌,要不……你先讓我們進去?我們來找個人。”

“找人?”

“瑤瑤,這麽冷的天,你讓他們進來再說。”

沈老爺子的聲音一出來,沈瑤瑤頓時讓開身子,她盯著那對夫妻的背影,嘴裏嘟嘟囔囔:

“誰啊,這麽神神秘秘的,送禮還不把禮給我!”

“同誌,我們可算是找到你了!”

響亮的聲音把宋梔晚嚇了一大跳,她下意識地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