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晚激動地拍打著粱嶼澈的胳膊。
隨後便被一塊蘋果塞到了嘴裏。
“外祖父身體怎麽樣?”粱嶼澈向前湊了湊。
宋梔晚順勢靠在粱嶼澈的懷裏:“好著呢!還是先進個人呢,前兩天還親自下地幹活,帶著這群小年輕去種地,真是有把子力氣呢!”
宋梔晚的手撫在了微微隆起的腹部,唇畔勾起一抹微笑。
“外祖父還給孩子取了名字。”宋梔晚指了指字裏行間。
“男孩叫梁國棟,女孩叫宋清。”
話音落下,粱嶼澈連連點頭。
宋梔晚試探的目光卻落在了粱嶼澈的目光上:“孩子和我姓,你沒意見吧?”
粱嶼澈搖了搖頭:“都和你姓我都沒意見,畢竟你很辛苦,你是最大的功臣。”
宋梔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隻是這大的實在是有點離譜。
她去衛生所檢查了一下,捏著報告單,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家後,她將報告單遞給粱嶼澈:“兩個。”
粱嶼澈不著頭腦地問了問:“什麽兩個?”
“孩子……”宋梔晚眉心輕蹙。
話音落下,粱嶼澈雙手顫抖,聲音也跟著顫抖,心疼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臉上,一滴滾燙的眼淚落了下來:“晚晚,你真的好辛苦……”
宋梔晚無奈撇了撇嘴——就知道是這幅德行。
預產期就要到了,卻實在是沒人伺候月子。
粱嶼澈一封信去到了哈市,不出半個月,葉如蘭便坐著船來了小島。
剛一下船,整個人暈頭轉向的險些又掉到海裏去。
宋梔晚抓著葉如蘭:“媽,您小心點!”
葉如蘭自己身子還沒好,便立刻握住宋梔晚的手:“哎喲乖乖,你可快回去歇著吧,你這身子這麽大,別掉到海裏去了。”
雖然這麽安慰著,葉如蘭一個轉身,又差點掉了下去。
島上的日子雖然無聊,但也還算充足。
在家養胎的這段時間宋梔晚很是無聊,此前從哈市帶來的那些書,全部都被人收走了,現在是特殊時期,可不能出現一些封資修的東西。
她躺在沙發上,看著高高聳起的肚子,有時候還在感慨,興許是這兩個孩子讓自己幸免了些許事情。
畢竟,就連某些領導的妻子可是也要被拉出來批鬥的。
又是一年春天,島上的花兒開了,伴隨著濃濃的香氣。
醫院外粱嶼澈跳下車子便向醫院裏跑去,就連帽子掉了也來不及回頭撿。
葉如蘭急得在走廊裏來回踱步,這手掌上都被指甲掐出來了好幾個印子。
“這可咋辦呀,晚晚已經進去好久了。”葉如蘭急得紅了眼眶。
粱嶼澈強壯鎮定,隻是顫抖的雙手依舊出賣了他。
他依靠在牆上,抬頭看著空洞的天花板,心中默默祈禱。
他從來不信這些,隻是現在,卻又希望這些是真的。
夕陽西下,產房裏傳來一陣嘹亮的啼哭。
葉如蘭突然提起精神,粱嶼澈匆匆跑了上去。
房門打開,護士走了出來:“恭喜兩位,宋醫生生了一兒一女!”
“我媳婦呢?她什麽時候能出來?”粱嶼澈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祈求。
“宋醫生馬上就出來,很快了啊。”一聲把孩子放在了粱嶼澈的懷裏。
懷中嬰兒啼哭不已,粱嶼澈卻盯著產房望穿秋水。
嬰兒皺巴巴的小手貼在了他的衣服上,一瞬間,粱嶼澈似乎有些回魂。
他意識到了,懷裏抱著的,是他的親生孩子。
宋梔晚被推出來後,粱嶼澈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等到宋梔晚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媳婦,不生了,我們不生了。”
宋梔晚還有些沒力氣,抬起手來擦去粱嶼澈淌成河的淚水。
粱嶼澈總是心疼她,為此,這流過的淚水都快比太平洋多了。
宋梔晚總是耐心擦去他的淚水,微微一笑表示安慰。
此後,粱嶼澈總是按時下班,一下班便一溜煙地跑回家裏看孩子。
“誰不知道梁司令護老婆像護血滴子一樣,現在有了孩子,可不更是嗎!”
“說實話,我還真是羨慕梁司令他們一家子,又有文化,長得好看,現在這日子又過得風生水起。”
這樣的羨慕,島上人人都是,卻又人人不說。
這羨慕多了,自然也會遭人怨懟。
宋梔晚產後五個月後便開始上班,葉如蘭在家裏看孩子倒也看得各得其所。
隻是兩個孩子實在是有些看不過來,好在又有援兵來了。
沈家煊帶著全部身家和妻子女兒上了小島。
他被派來研究海產品,眼下,孟小翠也跟著過來。
這一下,葉如蘭的工作壓力小得不止一點半點。
一天,一封舉報信到了粱嶼澈的手裏——粱司令老婆壓榨勞動力!視婆婆嫂子為奴隸!要批鬥!
“司令,這舉報信……”政委眉心緊蹙。
粱嶼澈不疾不徐將舉報信遞了過去:“政委,我隨時接受組織的一切調查,如果我的家屬真的存在這種行為,我願意承擔責任!”
這種舉報信,本就是無稽之談。
隻是因為這件事情,宋梔晚丟了工作。
特殊時期,人人敏感,宋梔晚甚至在醫院也不敢說一句話,生怕被帶了帽子。
可沒成想,竟然還是被人舉報了。
翌日,一群人守在宋梔晚門口外。
“宋醫生,我們大家知道你是好人!絕對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就是就是,我家孩子發高燒腦炎,差點就沒了,是您救回來的,就衝這一點,您就是個清清白白的好人,那些說渾話的,是他們不要臉!”
“宋醫生,這是咱們大家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人烏央烏央的來,又烏央烏央地走,隻留下來了許多海鮮,還有雞蛋。
那一夜,宋梔晚哭了半宿。
“粱嶼澈,我們離婚吧。”
“不離。”
“可是我會耽誤你。”
“你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包括前程。”
“媳婦,不要想那些,我守著你還有孩子,不會讓你們受任何委屈。”
這一守,便是幾十年。
從哈市到小島,再到1997年的夏天他們回到了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