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 在中的回憶
在中的回憶從七歲開始,那一年希澈十歲,基範五歲。
一輛豪華汽車的到訪打破了他原本和平的童年。那天的記憶就是和母親吵起來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大聲叫嚷著“他是我的兒子”,以及後來母親伏在父親身上一直哭。沒有晚飯,三個孩子躲在房間裏偷看,自己和基範嚇得發抖,希澈伸出手臂,把兩人摟在懷裏。
那一天就像噩夢的開始,從此在中的生活就沒有再安寧過。
時不時就會有穿西裝的男人徘徊在自己家的福建,媽媽也時常會哭。周圍的小孩子開始傳說他的身世,調皮的男生會聚在一起邊叫著“你不是金家的孩子,你是個野種”邊圍著他轉來轉去。起初在中會哭著和他們打架,寡不敵眾被打的滿身是傷的他被趕來的希澈護在身後,看他教訓那些男生,末了希澈還抹一把青腫的臉大叫著“你們都去死,在中是金家的人是我金希澈的弟弟”。漸漸地在中就不再理會他們的流言蜚語,安靜而麵無表情地聽他們說傷人的話,隻是希澈還是會和他們大打出手,甚至基範也會加入其中。而在中,隻是安靜地為他們處理傷口,不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
他變得像瓷娃娃一樣沒有任何情緒,因為在逐漸長得的過程中,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就無話反駁。
希澈是現在的爸爸和他前妻的兒子,基範是現在的爸爸和媽媽的兒子。那自己呢。
自己是媽媽和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的兒子。
真的不姓金。
在中盡量不去接觸其他人,連希澈和基範也慢慢生豎起來。
直到十四歲那年,父親為了把他從腰帶走他的那些人手裏救出來,被打死在街角。
那個樸實平凡的爸爸,那個高大英俊的爸爸,那個生活簡樸的爸爸,並不是很偉大的人,可是卻用自己的雙手支撐著這個家,這個不算富裕卻很安寧快樂的家。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男人,一直以來,都是在中最敬佩的人。
在中清晰地記得那一天,哭得很慘的希澈拉著自己沒命地跑。他隻是回頭看了一眼,
血從父親的身上不斷向外湧,父親瞪著雙眼仿佛在說“你們快跑”,然後槍聲再次響起,希澈拉著自己的手把自己捏得生疼,被拋在身後的人握著一支銀色的手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紀。
也是到後來,才知道那是自己真正同父異母的哥哥。
十六歲時終於完整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無非是“無知少女被富家少爺玩弄又拋棄後嫁給善良的好心人,富家少爺在得知自己還有個兒子後想把她接回去”這樣的老套情節,雖然在電視上看到泛濫,可是從來也沒有想到他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母親就這樣撒手人世,已經麻木了的心甚至沒有流下眼淚。
那時希澈抱著在中的基範咬著牙說:“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帶你回去的,你叫金在中,不姓許。”
之後的生活都是在四處躲藏中度過,在中總是在每次成功逃脫後麻利地幫希澈和基範抱紮傷口,因為許家的人從來都不傷害自己,他們的目標永遠都是希澈和基範。
十八歲第一次和希澈吵架,最後還是在他“你留在韓國隻會給我們帶來麻煩,難道你還嫌我和基範不夠慘麽”的叫喊聲中被扔上到法國的飛機,去學習設計。他一直都不敢問甚至不敢向希澈和基範在首爾過著什麽樣的生活為什麽會有錢供他念昂貴的設計,幾番隻是告訴他自己和希澈是“sm聯盟”裏“sj十三少”的成員。
四年後回到首爾,洗車和基範說有事不能去接機,給了地址讓他直接找“yj吧”,而在中到達受而後去了漢江邊,隻是單純的想去那裏而已,突然的新血**,也沒有什麽理由。
短暫的哭喊、求饒的聲音,接著是經過消聲的槍響,再接著是一些人的嬉笑嘲諷,在中在夜色中努力地看清了握著槍的人,然後行李脫手掉在地上。響聲驚動了吵鬧的人,隻是一瞬間,槍口已經指向了自己。
早已麻木的心硬生生撕裂開來,血淋淋的麵對被自己忽略的過去,希澈和基範依然擁有當年陽光般溫暖的笑容,“sj”的每一個人都那麽親切,“sm聯盟”強盜到足以抵禦一切來自許家的傷害。可是在中的腦中怎麽也揮之不去的,是握著槍的希澈嘴角泛起的輕蔑的笑,何言中閃爍的嗜血的光。
於是這次是他伸出手臂,抱住希澈和基範,堅定地說著:“從現在開始,由我來保護你們。”
二十三歲的夏天,他遇到鄭允浩。這個足以顛覆他以後人生的男人,注定要成為他永生的痛。
允浩的吻在在中的臉上徘徊,額頭、臉頰、唇角,最後是眼瞼。那長長的睫毛有些顫抖,他隻是用舌頭挑開那閉著的眼簾,就嚐到鹹澀的淚水。
“為什麽呢?”在中海在不帶感情地說著,“我明明很恨他們的,為什麽會在病房看到許勇哲的時候害怕了,為什麽在把檔案交給昌瑉的時候猶豫了,為什麽在看到許英生難過的時候心痛了。”
允浩收緊手臂,把在中牢牢鎖在懷裏。
“為什麽我要說對不起,明明該是他們對希澈和基範的台詞……不對,說對不起也不能彌補。”在中睜開眼,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落在允浩的衣服上。
“在中,在中,我的在中……”允浩隻能心疼得喚著他的名字,讓自己溫暖的胸腔安撫他顫抖的身體。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一切,基範早就告訴了他一切。第一眼看到希澈的時候,也曾被他倔強不屈的眼神撼動。在中不肯讓別人稱他“希澈得弟弟”,不是厭惡不時嫌棄,隻是執著地想為曾經為自己付出很多的人遮風擋雨。所以才那麽倔強。
“或許……幸福什麽的……真的……”在中說出軟弱的話。
“在中!”允浩托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我不管以前怎樣,那都過去了。從今天開始,我,鄭允浩,要我愛的人,你,金在中,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中晃了神。
他在說愛我麽,不時試探不時**時神誌不清的表白,是他用他的心在說愛我麽?我愛的那個人,真的也愛我麽?
“你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在中!嘴巴、身體,還有心。說愛你,愛你的靈魂。”允浩的吻重新覆上去,吮著那些不斷從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中劃上細嫩皮膚的**。
“真的麽?”
“真的,真的,在中,我的在。寶貝相信我。”那麽急切的聲音。
“允,我愛你。”
現在,真的幸福了吧。沒有芥蒂沒有猜忌的愛,長久以來痛苦掙紮著不敢說出口的愛,現在終於找到了出路。那傷痕累累的心,在此可被重新撫慰,會更堅定會更強大。不會再害怕任何暴風雨,因為你會站在我的身旁,我一轉頭便會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