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川估算的很準,第二日下午幾人已經來到了哈勒王都。麵前是一座灰黃色的巨大宮殿,仿佛是從沙漠中拔地而起,在一覽無遺的沙地上顯得極為突兀。
王都外除了值守的士兵沒有任何人,申屠川引著江頤一路走進最裏麵的宮殿。
哈勒畢竟是個小族,宮殿內的裝飾雖已盡量往奢華的方向去靠,到底比乾王宮的氣勢差了許多,很多浮雕裝飾上原本該鑲嵌寶石的位置也空空如也。
"大王在何處?" 申屠川問一個侍衛。
"將軍,大王正在離間宴飲。"
申屠川皺了皺眉,領著江頤走了進去。
裏間的裝飾比外間更豪華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兒去。但比起裝飾,這個房間中最矚目的當是正中央那張巨大的圓床。
屋頂中央垂下來一圈長長的深紫床幔,將下方的圓床罩住大半。床幔未罩住的地方,隱隱透出一個穿著一身紅衣的女子身影。她側躺在**一動不動,下裙裏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大腿。
大床背麵傳來一陣輕浮笑聲,二人走過去一看,一個上身**長相陰柔的年輕男子同數個衣衫不整的女子正泡在一方巨大的方形水池裏。他們分明看見有人來,卻完完全全地無視了二人。
申屠川壓抑住怒氣,對著那男子行了個禮,道:"大王,末將已將二王子殿下尋回。"
那年輕男子懶懶地拍了一下水麵,並不回頭,"申屠將軍這又是要鬧什麽?我國哪兒來的什麽二王子?"
申屠川解釋道:"正是先前嫁去乾國的靈雲公主所生的二王子殿下,您回頭一瞧便知。"
聽到"乾國"二字,那男子才提起精神,回頭看過來。
他目光停在江頤臉上,慢慢起了身,又在池邊撈了一件衣服披上。
江頤注意到那竟然是一件仿乾朝龍袍樣式的寢衣,不禁在心中嗤笑一聲。
大王披上衣服走出浴池,不疾不徐地朝江頤走來。
江頤看見這人眼下烏青,便知這人必定縱欲過度,加上他**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臉上未曾移開,心中更添嫌惡。
"長得不錯。"
"聽聞乾國有南風館,弟弟你從乾國來,不知可曾去過?"
江頤伸手按住劍柄,申屠川見狀有些緊張起來。
大王卻對他的動作全然未覺,拖著長長的寢袍轉身倒了兩杯酒又走回來,將其中一杯遞到江頤麵前。
見江頤不接,他直接把水晶杯抵至江頤唇上。
那杯子先前似乎被誰用過,杯沿上還沾著一些鮮紅的酒液。此刻那**已經隨著大王的動作染上江頤的唇,大王的目光看見這一幕,眼神陡然變深,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江頤周身肆無忌憚地逡巡起來。
申屠川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江頤脾氣並不好,也見過他不打一聲招呼就暴起殺人的模樣,此刻連連在心中抱怨這位大王子行事未免太荒唐。
他上前一步正欲說些什麽勸阻,卻被江頤的動作嚇了一大跳。
他後退半步的同時反手拔出長劍在空中飛速劃了半圈,動作快地連申屠川這個自認為見過不少世麵的將軍都完全來不及阻止。
"啪"的一聲,水晶杯從無力的手中落地,在平滑的地磚上摔地粉身碎骨。接下來又是一聲悶響,大王子雙眼瞪地碩大倒地,一聲慘呼都沒發出。
江頤的刀極快,大王倒地之後又過了一會兒,他的脖頸間才出現一條纖細的紅色傷口,鮮血順著那道窄縫淌到地上,小溪似的。
申屠川和寢宮裏的女人們嚇傻了。
申屠川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現實,那些女人心中有所猜測,但同樣的覺得不可置信。江頤還在這裏,她們這些地位低賤的人根本不敢上前確認。
"你……你瘋了……"
申屠川癱坐在地,手指著江頤,聲音發抖。
江頤眉目間一片冰冷。
"既然你都說了請我來是做大王的,殺了他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為何又做這副表情?"
屋中那些侍妾從江頤的話中驗證了她們的猜想,為首的那個再也忍不住,害怕地大聲尖叫起來。
"啊——"
門外值守的侍衛聽到動靜,飛快衝了進來,才剛進門,為首的侍衛脖子上已經貼上一柄冰涼的刀。看清屋內情況的刹那,侍衛感覺脖子上仿佛生出絲絲縷縷的疼,不知是因為被刀劃破了脖子還是被刀上寒意激的。
"申屠將軍,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為首的侍衛在問。
"申屠將軍,還沒考慮清楚嗎?"
這是江頤在問。
申屠川目光發直,用手撐著地磚慢慢站起來。在倒在地上的這位成為大王前,他就已經是哈勒王親封的大將軍,宮裏的人都很信任他。侍衛此刻六神無主,隻能聽他的話。
"烏侍衛,大王隻是突發疾病,暈倒了,去叫王室禦醫來。"
"可這……"
烏侍衛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橫在脖子上的刀鋒攔住。
申屠川慢慢走到烏侍衛跟前,布滿厚繭的雙手按住他的肩,道:"這位,是自大乾歸國的二王子殿下,也會是將來的大王。你明白了嗎?"
烏侍衛的身軀微微發抖,他盡力克製著自己,說:"明、明白。"
"你的手下都明白了嗎?"
烏侍衛微微向後轉頭。
那些人也都低下頭,手按在胸口,朝江頤躬身行禮,"明白。"
話音落下,江頤手腕翻轉收了刀,烏侍衛剛鬆一口氣,就看見江頤對他說:"那就快替大王去找王室禦醫吧。"
"是、是。"
剩下的女人江頤沒有興趣,便將她們統統交給了申屠川處理。
中途申屠川似乎遇到難題,又來問江頤:"那這女子……"
他指的是躺在那張圓**的紅衣女子。
"不是叫你自己處理嗎?"
"這位有些不同,她是先大王的妹妹,說起來,也算是您的表妹。"
江頤眉毛一挑,"妹妹?還拐到**去了?"
申屠川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那便留下吧。" 江頤無所謂道。
"是是是,大王宅心仁厚。" 申屠川驚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