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內,氣氛燥熱得像個蒸籠。

千道流把千墨死死箍在懷裏,那力道,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放開我……”

千墨被勒得差點翻白眼,小短腿在半空亂蹬。

“爺爺,我要睡覺。”

“睡什麽!我的小祖宗!”

千道流滿臉紅光,花白的胡子興奮得根根翹起。

“先天二十級!這可是神苗!”

“必須立刻獵魂!一刻都不能耽誤!”

他大手一揮,唾沫星子橫飛。

“老二!去獵魂森林!把那頭養了八百年的鑽地鼠抓來給墨兒練手……不對!八百年配不上墨兒!”

“去落日森林!找萬年的!”

二供奉金鱷鬥羅剛要領命。

千墨在千道流懷裏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著。

萬年?

還得自己動手殺?

太累了,不幹。

【叮!您的至尊外賣已送達,請宿主注意查收。】

係統提示音剛落。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生生砸在武魂城頭頂。

緊接著。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長空。

“敵襲——!!”

“一級戒備!有超級魂獸闖入!”

供奉殿內的長老們臉色驟變。

金鱷鬥羅渾身肌肉緊繃,九個魂環瞬間炸開,恐怖的氣浪掀翻了周圍的桌椅。

“找死!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闖武魂城?”

千道流眼神一凜。

半神威壓轟然爆發。

他單手護住千墨,身形一閃,直接撞碎了殿頂,懸浮於高空之上。

下一秒。

這位絕世鬥羅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城外。

塵土遮天。

兩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撞碎了沿途所有的防禦工事。

那不是普通的魂獸。

左邊那頭,通體潔白如雪,馬身龍鱗,頭頂一根螺旋金角仿佛能刺破蒼穹。

它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土地便生出大片金蓮。

聖光獨角獸!

右邊那頭更誇張。

七彩鹿角流光溢彩,身披雲霞,四蹄踏著祥雲,所過之處,空間都**起層層漣漪。

七彩祥雲鹿!

“這……”

金鱷鬥羅衝出來的身形硬生生刹住,喉嚨裏發出幹澀的咯咯聲。

“兩頭……十萬年?!”

不。

不僅僅是十萬年。

這是瑞獸!是隻存在於古籍中的祥瑞之靈!

平日裏見一隻都難如登天。

今天怎麽一下來了兩頭?

還一副要跟武魂殿同歸於盡的架勢?

“結陣!保護聖子!”

千道流厲喝一聲,天使聖劍憑空浮現,劍鋒直指那兩頭巨獸。

數千名魂師在廣場上瑟瑟發抖,武魂才剛剛釋放,就被那兩股滔天的威壓壓得直不起腰。

完了。

武魂城要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驚世大戰即將爆發時。

那兩頭狂奔的巨獸,在距離供奉殿百米處,突然急刹車。

巨大的慣性鏟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

所有人看到了讓他們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噗通。

聖光獨角獸前膝彎曲,高貴的頭顱重重磕在地上。

噗通。

七彩祥雲鹿四肢伏地,巨大的身軀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中帶著極致的虔誠。

跪……跪下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戰場,瞬間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千道流手中的天使聖劍僵在半空,老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這是什麽戰術?

求饒?

“爺爺,它們好像是來找我的。”

千墨打了個哈欠,從千道流身後探出腦袋。

千道流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跪在地上的兩頭十萬年魂獸,猛地抬起頭。

那眼神。

沒有凶殘,沒有暴虐。

隻有看到親爹一般的狂熱與……諂媚?

“呦呦——”

七彩祥雲鹿發出一聲討好的鳴叫,膝行著向前挪了兩步。

它頭頂的七彩鹿角光芒大盛。

嗡!

一道絢麗的七彩光環緩緩凝聚,飄向千墨。

旁邊那頭聖光獨角獸急了。

它一腳踹開旁邊的石頭,頭頂金角更是亮得刺眼。

嗡!

一道純金色的光環緊隨其後,甚至還爭先恐後地擠開了七彩光環,想要第一個套在千墨身上。

爭……爭寵?

千道流的手在抖。

金鱷鬥羅的下巴脫了臼。

廣場上數萬魂師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主動獻祭。

還是兩頭十萬年瑞獸,搶著獻祭!

這就好比兩個絕世美女,不僅自帶百億嫁妝,還為了誰能先嫁給你打起來了!

這合理嗎?

這科學嗎?

這還是那個魂師見了要繞道走、凶殘無比的魂獸界嗎?

“別擠,一個個來。”

千墨有些嫌棄地看著飄到麵前的兩個光圈。

這玩意兒看著有點刺眼。

他伸出小手,隨意地點了一下那個金色的魂環。

咻!

金光入體。

暖流瞬間衝刷全身。

【叮!恭喜宿主喜提十萬年第一環:聖光獨角獸!】

他又碰了一下那個七彩魂環。

咻!

【叮!恭喜宿主喜提十萬年第二環:七彩祥雲鹿!】

魂力瞬間暴漲。

二十級……二十五級……三十級!

還沒完。

兩頭巨獸的身影開始虛幻。

但在消散前,它們像是怕千墨不滿意,拚了命地從體內擠出最後一點精華。

哢嚓。

哢嚓。

兩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恐怖波動的骨頭,掉落在千墨腳邊。

一塊右臂骨,聖光繚繞。

一塊左臂骨,雲氣升騰。

又是兩塊十萬年魂骨!

做完這一切,兩道獸魂虛影朝著千墨深深一拜,這才心滿意足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間。

光雨灑落。

整個武魂城沐浴在一片神聖祥和之中。

然而。

所有人都感覺不到溫暖。

他們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六歲。

神級武魂。

先天二十級。

第一、第二魂環全是十萬年。

還附贈兩塊十萬年魂骨。

這配置,說他是創世神的私生子,恐怕都沒人敢反駁。

千道流此時已經不是激動了。

他在哆嗦。

那是對某種超越認知存在的敬畏。

他緩緩落地,看著正在踢腳邊那兩塊魂骨玩的千墨,聲音幹澀得像兩塊磨砂紙在摩擦。

“墨……墨兒……”

“這魂骨……你收起來吧。”

千墨嫌棄地把魂骨踢到一邊。

“硬邦邦的,膈手。”

“爺爺你幫我收著吧,我困了,回去睡覺。”

說完,他轉身就往殿裏走,背影蕭瑟而慵懶。

仿佛剛剛吸收的不是兩個十萬年魂環。

而是吃了兩個甜甜圈。

廣場上。

不知道是誰先撐不住了。

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緊接著。

嘩啦啦——

數萬人如同割麥子一般,齊刷刷跪倒一片。

沒有歡呼。

沒有口號。

隻有令人窒息的敬畏。

如果說之前他們跪的是聖子。

那現在。

他們跪的是——神!

千道流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眼眶通紅。

他猛地轉身,麵向所有人,身上殺氣畢露。

“今日之事!”

“爛在肚子裏!”

“誰若敢泄露半個字……”

“誅九族!滅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