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陳肖小友,說實話,本來啊,你的成績,是相當不錯的,不說名列前茅,但也絕對是榜上有名,你在墨義,帖經,詩賦,經義四個題目上,都是發揮的非常不錯,尤其是你那一手好字,更是讓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隻是,你在策問的題目之中,所答之言,還是略顯荒謬,有些不知所以了,所以,隻要你再磨練磨練,還是有機會在下一次會試的時候,考中舉人的。”
蔡文再一次複述了陳肖的成績,這是這一次,是給陳肖說的。
“策問?略顯荒謬?”
陳肖再次一愣,說實話,距離考試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了,加上這半個月陳肖忙得很,所以都快忘記自己在試卷上寫了什麽了。
過了好一會,陳肖才回想起來,自己在會試的試卷上的策問之中寫了什麽。
“蔡大人,學生的答案,為何有些荒謬?”
陳肖想起來了自己的答案,隻是陳肖並不理解,為什麽自己的答案荒謬?
“陳肖,策問的題目,是如何解決禹州之幹旱,川州之洪水,昆州之蝗災。”
“而你給出的答案,簡直聞所未聞,你居然想要川州之洪水,解決禹州之幹旱?居然還想著挖通川州的汾水河與禹州的沙河之間的數百裏之地?這難道還不是荒謬之論麽?”
“你可知,想要挖通這樣的一個長達數百裏的人工河,需要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麽?”
蔡文雖然在陳肖的試卷上,看到了陳肖給出的答案,但是在親自麵對陳肖的時候,蔡文還是想聽一聽陳肖自己的想法。
“蔡大人,難道就是因為學生的答案,實施起來非常的困難,所以就會被認定為是荒謬之論?這也太扯淡了吧?”
陳肖這一次,算是有些生氣了,自己說的,可是真正有意義的答案,最後居然會被認定成是荒謬之論,甚至還為此取消了自己的其他成績?這是陳肖不能接受的。
如果,是陳肖自己的學問不夠,導致考不上舉人,陳肖一點反應都不會有,但是,如果陳肖能夠考上舉人,但是卻因為考官自己的理解不夠,導致連陳肖落榜,那陳肖是不能接受的。
“咳咳,陳肖,慎言,蔡大人這是為你好。”
陳長文在一旁聽不下去了,陳肖居然還說出了扯淡這種有辱斯文的話來,可見陳肖是真的生氣了。
“陳肖小友,老夫知道你心中有萬般溝壑,有曠世之才,但是就算再有才,也要結合實際考慮問題,如果不能切合實際,那不是謬論是什麽?”
蔡文也有一些生氣,自己一個長輩,更是朝廷官員,親自上門來找你,給你講解,你居然說我是扯淡?要不是看在你確實有點能力,我早就發飆了。
“蔡大人,什麽是謬論?謬論是空口白話,是說出那種完全不能實現的事情的話,才叫做謬論,學生鬥膽一問,學生所說的事情,我大唐果當真實現不了?”
陳肖牛脾氣也上來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和蔡文掰扯掰扯,看看誰才是不切實際。
“這?如果傾盡全國之力,你說的這件事情,當然是可以實現的,但是,國家之間,每天都有無數事情發生,可並不是隻有禹州和川州的,能夠實現,和要不要實現,是兩回事情。”
蔡文微微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陳肖說的開山挖河,如果舉唐國全國之力,當然可以實現,但是話又不能亂說。
你把全國之力投入到挖河上麵,那其他方麵遇到事情的時候,又該怎麽辦?
“蔡大人,我當然知道,我所說的事情,實現起來非常困難,但是您可別忘了,天下可不止有我們大唐國,您難道忘了秦國了麽?”
“當年,秦國一統天下,而後又出現分裂,當時秦國四麵受敵,但是當時的秦國三世之君,力排眾議,寧願受千夫所指,萬人唾罵,寧願背負千古罵名,萬世之汙,也要舉全國之力,修建萬裏長城。”
“雖然此舉讓秦國國力倒退數十年,甚至還在國內引起了動亂,但是又如何?萬裏長城修成之後,環繞秦國九州之地,讓秦國哪怕受八國環繞,依舊不動如山,依舊是穩坐當今天下第一國的寶座,以一國之力,鎮壓八荒。”
“而現在的秦國之君,秦國之臣,秦國之民,每年都要給秦國三世君修碑立傳,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痛恨之情。”
“而學生之所言,挖通禹州沙河與川州汾水河,實在我大唐國外無強敵環繞,內無叛亂饑荒之下的太平盛世,並且所需消耗,遠遠比不上秦國萬裏長城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而一旦兩河挖通,不僅能夠有機會根治川州數百上千年來的洪水災害,甚至還能緩解禹州數百上千年來的幹旱,造福兩州百姓。”
“同時,一旦河流挖通,還能形成水中航道,促進兩州之貿易。”
“蔡大人,您也是在朝為官,應該知道,川州每隔多久就會發生一次洪災,每一次洪災,又會造成多少百姓死亡,造成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造成多少良田被淹,顆粒無收,朝廷每次需要頒發多少救濟糧草和銀錢。”
“或許一年之所耗,比不上挖通河流所需,但是兩年呢?三年呢?十年呢?百年呢?”
“別忘了,還有禹州之地,禹州之地常年幹旱,幾乎每隔兩三年,都要經曆一次赤地千裏,顆粒無收的大旱,如果挖通河流,以川州之水補救禹州之旱,將會拯救多少禹州百姓?又能給朝廷節省多少救災錢糧?”
“一年不夠,那就兩年,兩年不夠,那就三年,三年不夠,那就十年,十年不夠,那就百年。”
“我大唐國已有六百多年開國曆史,這六百年來,耗費在川州和禹州之上的錢糧,恐怕不要說一條河,就算是十條河都挖通了吧?”
“這怎麽能夠是荒謬之論呢?蔡大人,你等在朝為官,難道不是應該為百姓謀福的麽?如果當今皇上覺得此等舉動耗費國力,那不應該是你們這些官員死諫的時候麽?就因為你們覺得困難,所以就覺得荒謬?”
“今天你我覺得此事困難,所以覺得荒謬,所以不去做,那明天,他人也會覺得此事困難,也會覺得荒謬,然後也不去做,後天,還是有人會覺得此事困難,也不去做,這樣一直拖下去,拖個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恐怕到時候耗費的錢糧,早就能夠把河流挖出來了吧?”
陳肖無語了,自己給出來的方案,雖然有些大膽,但那可都是陳肖從前人那裏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