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時的婚姻禮儀當中,女子成親奉行晨迎昏行,也就是男子早上去女方家接親,等到黃昏時分才會接著女子回家拜堂,牧雲抬頭看了一眼快要被遠方山巒快淹沒不見的太陽,眉頭深深皺起。

等出了山林,這淩空禦風就徹底派不上用場了,牧雲急忙落地催動身法流雲渡,整個人拖著一連串的殘影在荒地上閃爍前進,在太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山巒間的時候,總算趕到了淩雲城外。因為趕時間,心兒已經跟丟了,牧雲也顧不上等著跟心兒匯合,急忙朝著淩雲城內趕去。

淩雲城隻能算一個二流城池,跟巍峨雄壯的秦都鹹陽相差甚遠,牧雲隻是一個起落,就越過了城牆。直奔城內王公貴族聚集的東城。

牧雲如鬼魅一般在街道上穿行,很快就趕到了東城區域,當看到地上到處都是包裹喜糖跟喜錢的紅紙時,整顆心都糾到了一起。

“恐怕還不晚吧!嫣兒,一定不要做傻事啊!”

王府中,一片歌舞升平,王爺世子納妾,自然是方方麵麵展現誠意的時候,偌大的王府當中人流熙熙攘攘,半個淩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這些人彼此寒暄著,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或者真切或者虛偽的笑臉。

“吉時已到!我宣布婚禮正式開始!”操持婚禮的年老侍者大聲喊了起來,隨即滿園的賓客皆噤聲,目光落在了早已準備好的拜堂現場。

身披著紅蓋頭的秦嫣兒木然的隨著下人引導來到了露台之上,

“一拜天地”

“一鞠躬,敬蒼天,天作之合!”

“二鞠躬,敬大地,地配一雙!”

“三鞠躬,敬天地,地久天長!”

“哥哥不會來了嗎?”嫣兒雙手中的匕首死死握緊暗暗下定決心,那世子擁自己入懷的一刻,便是血濺五步之時。

淩空飛掠的牧雲尚且距離王府兩條街的距離,聽到高亢嘹亮的吉時已到四個字頓時心頭一緊,將身法催動到極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了過去。

幾息過後,牧雲淩空落在屋脊,一眼就看到了身披紅蓋頭默默站在當場的妹妹,嫣兒。

“給我住手!”

情急之下牧雲毫不顧忌偌大王府當中攢動的人頭,催動原力大聲吼了出來。

臨近拜堂,觀禮的客人本就已經噤聲,牧雲夾雜原力的一吼,頓時猶如天上落下的驚雷在耳畔炸響。

如今雖然世道不算太平,可是王府當中因為侍衛眾多高手如雲,卻向來都是首善之地,今天是平陽王世子秦傲天大喜的日子,在座的眾人哪怕砸破腦袋,也沒想到會有人敢來這裏找不痛快。

嫣兒雙手握著匕首微微發抖,聽到炸雷般的聲音頓時心頭一喜,不顧規矩的將頭上蓋頭猛的掀了下來,循聲望去。

入眼望去,一身紫色長袍的牧雲如同翱翔九天之上的大鵬鳥一般淩空掠了下來,直奔拜堂現場。

“哥哥來了,哥哥來救自己了!”嫣兒眼角閃過淚花,喜極而泣。

“大膽,來者何人!”

這時候,淩空掠起兩名披甲執刃的守衛,企圖在牧雲落地之前攔住他。不等牧雲搭話,手中閃著寒光的長刀已經揮了過來。

趕路時在腦海當中早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的牧雲沒有絲毫的猶豫,閃電般出劍,迎著長刀就衝了上去。

哢嚓一聲。

合擊而來的兩名侍衛連人帶刀被居中斬為兩段,化為漫天血雨。

一襲紫色長袍的少年一人,一劍,靜靜的落到地上,長劍劍鋒上連一個血滴都沒有沾染。

眨眼間就死了兩個人,整個觀禮現場頓時亂做一團,撒了一身血的倒黴鬼胡亂的塗抹著,不料越抹臉上越是猙獰。

觀禮眾人慌亂,各處值守的普通守衛更是心亂如麻,剛才第一時間迎上去的可是當值的兩位正副統領,能夠在王府當中升至統領,均是神府境修為的強者,不料隻是一個瞬間就被人殺了。這個一身紫色長袍的少年該有什麽樣的恐怖修為?

“戒備!保護王爺跟世子!”普通守衛隻得大聲呼喊,隨後眾人從各處湧出來,擋在了牧雲的麵前。

這時候,穿著新郎官衣服的世子秦傲天隨手接過一柄寶劍,推開守衛走到台前。

“你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闖平陽王府!”

牧雲沒有回答,目光平靜的打量著麵前這個要娶嫣兒為妾的男子。

秦傲天身量修長,有六尺上下,雙眼含煞,細眉高鼻薄嘴唇,最讓人難忘的生了一副好似女人的麵皮,白的刺眼。

見牧雲沒有答話,世子鼻翼微動,火氣又旺了幾分。

“王先生何在?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拿了!”

眨眼間功夫,一名身穿普通灰色長袍的老者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擋在了世子跟牧雲的麵前。

世子口中的王先生上下打量了一眼牧雲一聲紫色長袍,頓時麵色大變。

普通人眼中可能對這紫色長袍不甚了解,可是灰袍老者隻是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其上醒目的天玄宗內門弟子的身份標誌,除了這醒目標誌之外,紫色長袍上還有不少修飾繁複的金色紋飾,雖然不知道代表何種含義,但是肯定不是胡亂而為,定然有所深意。

“這位遠道而來的公子,不知擅闖王府所為何事?”灰袍老者沒有立即動手,而是麵色平靜的發問道。

牧雲撇撇嘴,說:“天玄宗秦牧雲,今日前來尋仇!無關人等退避,刀劍無眼,省的丟了性命!”

看到王府花費巨大代價請來的客卿對麵前的少年如此客氣,世子頓時有些惱火,老子花這麽大的代價供養這些客卿,關鍵時候可不是讓你東拉西扯的,時間每過去一秒,自己王府的麵子可就跌落一分。

聽到秦牧雲三個字,灰袍老者頓時皺了皺眉,反身折返回世子身旁,耳語道:“老夫出手擋住這個殺神,世子趁機快跑,來日方長,先保住性命再說!”

淩雲城地處偏僻,很多關於秦牧雲的消息傳不到這裏,可是灰袍老者卻是老江湖,身穿一身紫色內門弟子長袍,隨手就斬殺了兩名神府境強者,十有八九就是妖星兒的高徒,這樣的身份背景,可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能夠保世子安然離開,已經算是王世峰的能力極限了。

王世峰本是好意,可是到了世子耳朵裏,卻變得無比刺耳,簡直荒唐頭頂,老子好歹也是帝國王族世子,雖然是二流的封疆王,可也是正統的貴族,如今大喜的日子被人隨手斬了兩個親衛統領不說,還要灰溜溜的逃走,真這麽做的話,這輩子恐怕無法抬起頭了。

“好你個王世峰,父親耗費如此大的代價供養與你,如今你竟然要吃裏扒外!我管那廝叫什麽秦牧雲還是張牧雲,老子就親自會會你,看你有幾分本事!”世子怒喝一聲,不顧王世峰的勸阻,手持長劍大步衝了過來。

眼見世子如此不識時務,王世峰急的直跺腳,當下把心一橫,也一同跟了過來,如果有可能,至少先把世子的小命給保下來。

牧雲瞟了一眼氣急敗壞的世子,從他前胸微微發亮的原力節點當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世子,世子?難道這個家夥就是兩年前挖了自己天生元晶的那個世子?”牧雲自言自語道

接下來,濃鬱的原力能量回答了牧雲的疑惑,這些原力能量都夾雜著牧雲一絲熟悉的氣息,這種發自本能的熟悉感類似於血脈之間的聯係,微妙而真實。牧雲平靜的麵容微微扭曲,眼角帶上了一抹厲光

“好一個世子!兩年前,你挖我元晶毀我前途,兩年後,你逼我妹妹為妾!新仇舊怨,今天一起算!”牧雲催動體內原力,眨眼間功夫原力潮汐就疊過二十五層,手中長劍劍鋒上潮音如雷。

那世子起初還有所忌憚,可是發現牧雲催動全身原力之後隻表現出神府境初階的修為,頓時安心不少,這兩年時間世子得到元晶的加持,又服用了大量的珍貴靈物,多管齊下又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之後同樣突破了神府境的修為。

不僅如此,世子還學了幾本地級中品的功法,如今主場作戰,大家紙麵上的戰力差距不大,怎麽說都應該自己占優勢才對。

“我當是誰,原來是秦家那個被趕出門的廢物,兩年前老子能挖你元晶,兩年後,也同樣能取你首級,給我死!”

說話間,隻見世子腳下步伐一轉,整個人的身形飄忽起來,手中長劍響起一聲清脆劍吟,劍鋒襲來,直奔牧雲的脖頸。

換做旁人,或許真就一不留神著了他的道,可是這點小花招在牧雲麵前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

牧雲輕描淡寫側身一步,讓過迅捷的一劍,手中長劍朝著對方腰側掠過。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灰袍老者大呼一聲小心,整個人拖著殘影衝了過來。

叮的一聲,牧雲長劍被灰袍老者的劍鞘擋了一下微微停滯,借著這點時間世子躲過了牧雲的劍鋒籠罩範圍。

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