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站在門口淚流滿麵的林芷璿,安靜和君若晨的眼底同時閃過一抹震驚。

“我,先離開了。”

安靜起身,對著君若晨笑了笑然後徑自離開。跟林芷璿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對著她笑了笑。安靜離開,房間裏隻剩下林芷璿和君若晨。

林芷璿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沿著她的下巴滾落在衣襟裏、地板上。她就那麽站在門口,淚眼朦朧的看著君若晨。

“你……我已經說過了,我喜歡的是安靜。無論我要做什麽,我想要陪伴我的人是安靜而不是你。你隻是我的妹妹,隻是家人,我無法對你有男女之間的感情。”

“君若晨,都已經到了現在你還要騙我?”

林芷璿一臉憤怒的瞪著君若晨,如果不是她不放心呆在門外偷聽,如果不是她了解君若晨的為人相信自己的感覺,她根本就不可能聽到他跟安靜的對話。

當她聽到君若晨說最後的時光,聽到他說他想一個人安靜死去的時候,她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用力的揪緊。就連呼吸都沒有辦法,每一次的呼吸都會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

到了現在,之前所有的種種都已經有了合理的解釋。

從最初他開始疏遠自己,到後來他突然要求跟安靜同居,再到他決絕的拒絕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君若晨要死了,他不想要讓自己難過所以才這麽做。他不是要疏遠自己,不是真的隻把自己當做親人當做妹妹,而是因為愛的太深沉,所以舍不得她在他死掉了之後傷心難過。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你以為比起直接告訴我真相,讓我一直誤會你痛恨你然後在你死掉之後拍手稱快更好嗎?君若晨,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怎麽可以因為想要死的心安理得、了無牽掛就對我這麽殘忍?”

“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林芷璿不斷的指著著君若晨,她忽然衝到君若晨麵前,用力的抱緊他。

洶湧的眼淚滴在君若晨的肩膀上,灼熱的溫度讓他的心

髒深處傳來一陣陣疼痛。

“別哭。”

許久,君若晨終於緩緩地伸出手擁抱著林芷璿。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澀然,

“君若晨,讓我陪著你,讓我陪在你的身邊。不管你剩下的時間還有多久,哪怕隻有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鍾,我都要陪在你的身邊。不要怕我會傷心難過,因為比起那些,不能在你身邊才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那樣的話,你會一輩子都活在我帶來的痛苦裏。還會看到我最難看的樣子,也許你會後悔,後悔現在的選擇。”

“不,我不會的,絕對不會。求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即使你用最難聽的話拒絕我,即使你一遍遍的讓我傷心,我也不會放手的。”

“好,我答應你。”

君若晨一臉淺笑的抱緊了林芷璿,他沒想到自己極力隱瞞的一切還在這個時候曝光。但是此時,所有的隱瞞已經不再重要了。他想要呆在林芷璿的身邊,而她也想要陪著自己。

這樣就足夠了,剩下的事情,就等到以後再說吧。

安靜站在門口,聽著裏麵的對話,臉上不由浮出一絲笑意。

這樣就好,這樣事情就圓滿的結束了。君若晨而已了無遺憾的度過剩下的日子,林芷璿也不會在他死後才得到消息而後悔自責。一切都還來得及,太好了。

安靜放了心,轉身把休息室的門關好,然後離開。

“可以跟你聊聊嗎?”

安靜詫異的看著站在電梯門口的君念初,他似乎是從一開始就等在哪兒的。安靜沒有理由拒絕,隻好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沉默在彼此之間蔓延。

君念初的辦公室。

秘書敲門,端進來兩杯咖啡。安靜禮貌的道了謝,拿過銀質的勺子攪拌著熱氣騰騰的咖啡。

君念初坐在安靜對麵的沙發上,雙腿交疊,雙手十指扣著放在膝蓋上。沉穩的雙眸盯著安靜,卻一言不發。被他那樣看著,安靜總有一種內心深處的細微感情也會被看透的錯覺。

她有些不自在。

“關於若晨,你有什麽話要告訴我嗎?”

君念初終於開了口,如同安靜預料的,他來找自己唯一要問的就隻有君若晨的事情。

“那麽,你有什麽想讓我告訴你的嗎?”

安靜用同樣的口吻反問著君念初,她雖然會覺得他的視線讓人不舒服,卻從來都不會畏懼。

“比如,若晨的病。”

“這件事我曾經答應過君若晨,我答應他不會告訴別人。如果你想知道的話,還是去問本人吧。”

“是嗎?”

君念初語氣淡然的說著,優雅的端過麵前的咖啡輕啜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鋒利如刀的視線牢牢地盯著安靜。

“肝癌末期,還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命。查出來病症是在一年多以前,所以若晨才會忽然疏遠我。是嗎?”

安靜一臉震驚的看著君念初,他能夠說出這些話就表示他早就知道了君若晨的病。看到安靜眼底的驚訝,君念初的眼底閃過一抹冷然的笑。

“我確實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親弟弟忽然發生那麽多怪異的狀況,我當然會察覺。在我覺得若晨有事隱瞞著我自後就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很快就知道了他的病。”

“那麽,你當初知道的時候為什麽不讓他去接受治療?”

“因為,我尊重我弟弟的選擇。”

君念初語氣平靜的說著,他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安靜的預料。

她以為君念初這樣嚴重的弟控患者,在聽到君若晨患了肝癌的時候一定會竭盡全力的找最好的醫療團隊對他進行治療。一定才采取強用的手段,不顧他的反抗也要讓他接受治療。

可是事實卻是,他知道卻當做不知道,並且默默地支持著君若晨的決定。

果然是君念初啊,他的思維方式不是安靜她可以琢磨清楚的。

“那麽,你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

“謝謝,謝謝你這段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安靜差異的看著君念初,烏黑的雙眸漸漸變得平靜下來。她勾唇緩緩地笑了:“不客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