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簡。
竹簡上的血字在火把映照下泛著暗光。
張橫的手指撫過那三個名字——父親、寧青、紅袖。
他們用命守護的,竟是個驚天騙局。
石室突然震動!
頭頂簌簌落下塵土。
張橫迅速卷起竹簡塞入懷中,佛龕方向傳來機括運轉的轟響。
有人觸動了入口機關!
他吹滅火把,隱入石室陰影處。
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鐵器拖地的刺耳聲響。
“搜!”
是黑鴉衛統領鐵麵的聲音。
火把光亮漸近,張橫屏住呼吸。
左臂刀印突然灼痛——燃血功在預警!
“大人,這裏有血跡!”
腳步聲在石室入口停住。
鐵麵冷笑:“張橫,你父親臨死前也像老鼠一樣躲著。”
張橫的指甲陷入掌心。
“可惜啊,”鐵麵繼續道,“張文遠到死都不知道,他夫人其實是曹督主的人。”
什麽?!
母親?
張橫腦中轟然作響。
十年前母親病逝的場景突然浮現——蒼白麵容,嘴角那抹詭異的笑......
“不出來?”鐵麵突然提高聲調,“那聽聽這是誰?”
“啊!”
女子淒厲的慘叫在石室回**。
紅袖!
她還活著!
張橫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數到三,”鐵麵的刀架在紅袖脖子上,“一......”
“二......”
陰影中,張橫的左臂刀印完全亮起,血管如蛛網般凸起。
“三!”
刀光劃破黑暗!
燃血。
張橫的刀快得超出肉眼極限。
最前排三名黑鴉衛喉間同時綻開血花!
鐵麵急退,仍被刀鋒劃破鐵甲。
他猛地將紅袖推向張橫,趁機甩出三枚透骨釘!
“小心!”
紅袖用盡最後力氣撞開張橫。
透骨釘全部沒入她後背,傷口瞬間發黑。
“毒......”她嘔出一口黑血。
張橫攬住她後仰的身體,燃血功催動到極致。
刀風掃過之處,黑鴉衛如割麥般倒下。
鐵麵終於變色:“你練到了第五重?!”
回答他的是刀鋒。
兩人交手快如閃電。
鐵麵的玄鐵重刀每次劈砍都帶起刺耳音爆,張橫的輕刀卻總能後發先至。
“你母親叫柳青眉,”鐵麵突然說,“是督主最得意的暗樁。”
刀光微滯。
鐵麵抓住破綻,重刀橫掃!
張橫勉強格擋,虎口迸裂,鋼刀脫手飛出!
“她死前,”鐵麵一腳踹在張橫胸口,“把燃血功弱點告訴了督主。”
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張橫撞在石壁上滑落,鮮血從七竅溢出。
鐵麵舉起重刀:“第五重的罩門在——”
刀鋒突然停在半空!
鐵麵難以置信地低頭——一截劍尖從胸口穿出。
身後,垂死的紅袖鬆開劍柄,緩緩倒下。
秘密。
張橫爬向紅袖。
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竹簡......”她艱難地抓住張橫衣領,“背麵......用火烤......”
手突然垂下。
張橫顫抖著取出竹簡,就著未熄的火把烘烤。
隱藏的字跡逐漸顯現:
【柳青眉三刀會暗部殉】
短短八個字,卻讓張橫如遭雷擊。
母親不是叛徒?
鐵麵在說謊!
石室突然劇烈震動!
入口處,幸存的幾個黑鴉衛正用火藥炸通道。
“要塌了!”
張橫抱起紅袖的屍體衝向角落。
那裏有口古井——寧青地圖上標記的逃生通道。
他縱身躍下的瞬間,整個石室轟然坍塌!
深井。
冰冷。
黑暗。
下墜仿佛沒有盡頭。
入水時的衝擊力讓張橫險些昏厥。
他死死抓著紅袖的衣角,在湍急暗流中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光。
張橫掙紮著浮出水麵——是處地下湖泊。
岸邊站著個意想不到的人。
曹少欽!
東廠督主身著便服,正悠閑地喂食池中錦鯉。
“本督等了三年。”他頭也不回,“就為看張公子這副狼狽相。”
張橫嗆出血沫:“你......”
“很奇怪?”曹少欽轉身,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從你逃出法場那刻起,每一步都在本督算計中。”
他輕輕擊掌。
四名黑衣人押著個蓬頭垢麵的老者走出陰影。
墨先生!
他竟然也沒死!
“你以為紅袖殺的是誰?”曹少欽踢了踢老者,“不過是個替死鬼。”
墨先生抬頭,眼中盡是怨毒:“蠢貨!竹簡是假的!”
張橫的視線開始模糊。
失血過多加上燃血功反噬,讓他幾乎握不住刀。
“遊戲該結束了。”曹少欽抽出柄鑲金短刀,“本督親自送你上路。”
刀光起!
轉機。
千鈞一發之際,破空聲驟響!
三支連珠箭射落曹少欽的短刀。
“誰?!”
回應他的是暴雨般的箭矢!
黑衣人接連倒地,墨先生趁機掙脫,撲向曹少欽!
“老匹夫你敢——”
短刀入腹聲。
墨先生死死抱住曹少欽,兩人一同栽入湖中!
岸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火把照亮了整個洞窟——是錦衣衛!
為首者摘下頭盔,露出張橫熟悉的臉:三年前監斬他的陸指揮使!
“奉陛下密旨,”陸指揮使扶起張橫,“誅殺逆賊曹少欽。”
湖水突然翻湧!
曹少欽破水而出,手中短刀直取張橫咽喉!
陸指揮使橫刀格擋,卻被震退三步。
誰都沒想到,看似文弱的東廠督主竟有如此身手!
“本督活不了,”曹少欽獰笑,“你也別想活!”
他猛地撕開前襟——身上綁滿了火藥!
“小心!”
陸指揮使推開張橫。
轟——!!!
餘燼。
張橫在劇痛中醒來。
右腿斷了,左臂刀印完全消失——燃血功廢了。
陸指揮使的屍體擋在他身前,血肉模糊。
湖麵漂滿殘肢,墨先生隻剩半個頭顱。
但沒找到曹少欽的屍體。
“大人!”錦衣衛們圍上來。
張橫掙紮著指向湖心:“找......”
話音未落,胸口突然刺痛!
低頭看去,半截斷劍從後背貫入,劍尖沾著幽藍毒藥。
身後,本該死透的鐵麵咧開染血的嘴:
“督主......萬歲......”
張橫的世界陷入黑暗。
最後的意識裏,他聽見錦衣衛的驚呼,以及遠處傳來的......
嬰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