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這是先帝留下來的爛攤子,他可不好處理。

嘉靖沉思半晌,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就是現在太累,就先壓在心底吧。

哪怕是裝著皇帝的威嚴,也耗費了許多心力。

他得找個什麽由頭來除掉這些人。

正在他思索之時,外麵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

“報,陛下,不好了!江南傳來連夜急報!”

嘉靖一聽這聲音,是自己的小太監。

於是乎,思考半晌之後,起身宣他進來。

“對了,幫朕將玉貴妃喊過來。”

……

禦書房。

小太監小高微彎著腰,立在一旁,眼角餘光不時往龍椅處瞟上一眼。

今日真是見了鬼了!三年來不曾上朝的陛下,竟親自看奏折,還翻得有模有樣。

雖說懷中仍是抱了個美人,但比起之前來好了太多。

小高心中略感安慰。

優雅知性的玉貴妃正坐於嘉靖腿上,喂其吃葡萄。

嘉靖讀完奏折上的內容,眉頭微皺。

連日暴雨傾盆,長江突發大水,一日前,鄂省等地,多處決堤,導致水澇災害蔓延,不少百姓受災,被迫搬離,災民人數達到數以十萬計。

明朝自建立以來,還未曾發生過如此嚴重的水患災害。

“這是何時報上來的?”

“回陛下,三更剛到,鄂州巡撫令人必須在一天之內送至!本是要經由內閣許大人之手,再給陛下看,但奴才認為,此事的性質十分嚴重,已經幹擾到了民生,定是要先由陛下批閱才是!”

太監小高如實答道。

嘉靖點頭,心中讚許。

這小太監對他倒是忠心耿耿,可以交予許多任務。

“好!朕要親自過問此事,小高,宣旨意下去,半刻鍾之後召開朝會!”

他剛剛才經曆了刺殺,現在又有了發難的借口。

此時不出刀,更待何時!

一出道就要將那些人連根拔起!

“遵命!”

小高顫抖著說道,退下傳旨。

……

內閣府。

燭火輕燃,照亮了簡樸的裝飾。

身為丞相,府中所添置的物件加起來不足千金。

尋常人等若是初次來見,定會以為是個清官所居之地。

但事實,卻恰好相反。

許首輔這些年來號令奸黨作亂,搜刮民脂民膏。

他收了多少錢財,又藏於何處,恐怕隻有他自己才清楚。

“你是說,乘風帶人闖進去之時,狗皇帝安然無恙,甚至還當眾責問乘風。”

“對的,大人!後麵的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那時候大內高手都已經感到我隻能先行退走。但乘風沒有半點消息傳來,是不是會……”

這府邸之中有兩人正在對話。

許首輔坐在太師椅上,身穿一身簡樸青袍,麵容清臒,目光閃爍。

跪在他麵前的是他的大兒子許延風,應聲說是。

他們也在根據宮裏所發生的事情判斷局勢。

見許首輔陷入沉默,許延風憤怒說道:“父親!那嘉靖是個傻子昏君!遭到刺殺,豈會如此淡定?定是有人從中埋伏,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

許首輔沉思片刻,也覺得許延風所言有理。

他所設之局,本就是借刀殺人,應當萬無一失才對。

“嗯……我們現在的局麵很是被動,乘風被抓或者被殺,對我們來說都極為不利。不過幸好在這之前,本官早已做好準備,乘風叛變,與我們並無瓜葛。”

“你要做的便是靜下來,懂嗎?”

許首輔淡淡說道。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則是上上之策。

他許首輔穩居文官第一把交椅,掌控朝局,也不急在這一時。

“父親妙計!延風佩服!定當遵守您的囑咐!”

許乘風適當地送上了一個馬屁。

“時候也不早了,回屋休息去吧!”

許首輔起身,轉身進屋,卻不料大門處,管家連滾帶爬跑了進來。

“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許首輔眉頭一皺:“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陛……陛下派人宣旨,讓朝中文百官即刻前往宮中,參加朝會,共商要事!”

管家氣喘籲籲,斷斷續續說道。

“什麽?”

許家父子當場僵在原地。

剛才說的要保持靜氣,現在看來,宮裏的那股風已經吹到他們家中。

正當時,許家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宮中的老太監,攜帶聖旨跨入門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府接旨!”

許乘風一愣一愣的,硬是沒反應過來。

今晚每一件事情的發展,都超乎了他的意料。

許首輔稍有愕然,神色便恢複正常,下跪接旨。

“……”

如此一幕,在朝中各個大臣的府中輪番上演。

這一道聖旨,驚破了半邊天!讓無數官員紛紛猜測,頓時風雲起湧,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

當今皇上可是昏庸無道的多年,隻知道日夜笙歌流連後宮,已經有半年時間未曾上朝。

今日卻為何一反常態,召集群臣上朝議事。

古怪,實在是太古怪!

半夜整個京城不少身影匆匆來往皆是趕往一個地方。

皇城!

當今聖上半夜召開朝會,不知道牽動了多少人的心。

他們都想知道,陛下到底想幹什麽!

約莫兩柱香的時間之後。

天子殿前擠滿了人,群臣議論紛紛。

而許首輔,也已經來到了大殿,他站在文官集團的首位。

不一會兒,嘉靖出來了。

其龍行虎步,雙目如電,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昏庸。

許首輔眉頭一皺,他心中思緒轉動,下意識便認為嘉靖是鬧著玩的。

畢竟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當初半夜朝會,隻為召來群臣,探討選妃之事。

荒唐可笑,荒謬之極。

嘉靖入殿之後,未攜一名妃嬪,徑直坐上龍椅,雙目如電,打量著台下的眾臣。

雖是深夜,可嘉靖卻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那般目光,寒冷漠然,好似睥睨天下,俯視萬生。

整個朝堂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陛下沒有開口,群臣也不敢說話。

山雨欲來風滿樓!

眾人想到了這一句話。

曾經坐沒坐相,站沒站樣的傻子皇帝。

今日為何大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