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有懷疑,有猜忌,總之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嘉靖並未找到實質性的證據,因此一時之間也不能定許家的罪。

不過也能達到抑製內閣的目的。

“這件事情這一定是要查清楚,在此之前你便在家中休養,無須再上朝了,將那個的工作分給六部吧。”

“待事情查明之後,朕再宣你上朝!”

嘉靖此舉,無異於要剝奪內閣首輔的權利。

許首輔低著頭,外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變化。

他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不甘與狠辣。

但最終都化為平淡。

“臣領旨!”

一場朝堂風波,在今日的朝會之後,席卷開來,逐漸蔓延整個皇城。

……

而此時皇城的最外圍,監牢大門口,一名黑袍青年駐足而立,抬頭望著這偌大的威嚴皇城,神色有些複雜。

此人身著黑袍,戴著一頂鬥笠,腰間掛著一把刀鞘。

正是何為!

他從枯劍潭來到了京城。

為何會來此處,恐怕還得從五日前老乞丐送給他的那封信說起。

老乞丐在那封信中告訴何為,他的義母一家似乎在京城遇到了些許困難,而老乞丐手中的保護資源較為特殊,無法出手相助。

何為當即二話不說,便決定來到京城。

說實在的,他心中早就有此等想法。

恰逢六大門派的比試結束,枯劍潭那邊,他也不用太過擔心。

於是便快馬加鞭,五日之內趕到了京城。

吳鈞原本是想跟著一起來的,但是被少林寺的方丈給揪了回去,好好接受一番佛祖的度化。

吳鈞隻好說等過段時日再來找何為。

“老乞丐信上所說,義父在京城還收養了一個義子,同義母與女兒生活在一起,此前卻是殺了人……”

何為回想起信上的內容,一時間不由得眉頭微皺。

何正青因為心中的執念放不下,因此遠離京城,收養了何為,便將所得的大部分錢財安置在京城,用在她們母女二人身上。

其中還包括收養的那名義子!

這些年來,何家未倒,義母和自己的妹妹也頗有經商天賦,在京城內開啟了胭脂鋪子,不算大富大貴,卻也能有一席之地。

但多年來維持的這一切,都因為義子何彥欽的一次錯誤,而變得搖搖欲墜。

前段時間何彥欽偷偷潛入侍郎府邸,與王侍郎的小嬌妻私通幽會。

可何彥欽因調戲禮部侍郎的嬌妻未遂,殺心驟起,於閨房中將其殺害,被侍郎府的高手抓住,證據確鑿,打入地牢!

明日就將處斬!

不僅如此,連帶著何府也被查封,所有的下人都將遣散,府邸不得再啟用,永生永世淪為廢棄之地。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何為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現在得想辦法出去,不然明日問斬,那可真就涼涼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何彥欽的性命!

退一步來說,至少要保住義母和妹妹的性命,不讓何府遭到牽連。

一念至此,何為邁入了監牢的門。

他手中,有著一份探視文書,是老乞丐幫他弄過來的。

如今他便是要進入監牢,去看看何彥欽,了解案件的事發經過。

……

牢房裏。

破牆土磚,爛草鋪地,臭氣熏天。

一張鐵門牢牢地攔在了何彥欽的麵前。

何彥欽是何府的少爺,平日裏浪**成性,與侍郎的小妾私通。

那一日,他偷偷溜進去和那小嬌妻私通,卻無故昏迷了!

那所謂殺害禮部侍郎嬌妻根本就是扯淡,明明是那小嬌妻主動約他前去府邸,打算玩個刺激的,但是他進去還沒多久就被迷暈了。

等到醒來時,卻發現小嬌妻命喪於房中,橫陳在**,衣不蔽體。

他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嚇得就想悄悄溜走,結果被人堵了個正著,痛打一頓之後扔進了這地牢當中,等候明日處決。

何彥欽欲哭無淚,這擺明是被人算計了啊,可是沒有證據,如今他又身陷大牢,這可怎麽辦!

就在這時,牢房外邊的走廊裏響起了腳步聲,一名獄卒領著個身穿青色絲綢緞子的小丫頭,來到了他的牢房前。

“一炷香的時間,說完就趕緊走。”

獄卒插了根香放在地上,隨即打開牢門,放小丫頭進來。

見到那張稚嫩的麵容,何彥欽不由得潸然淚下:“影兒……”

來者是他的妹妹何影兒。

影兒的年紀比他還要小上一歲,從六七歲時便在他的身邊,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何彥欽這人雖然紈絝成性,整天荒**度日,但卻從未對自己身邊的妹妹打過主意。

義父的恩情,他可是一直記著!這些年來在何府,同樣盡心盡力!

隻可惜到頭來卻是被人陷害了。

不過今天來的影兒與往常有所不同,她換上了一身碧綠的新衣裳,頭發挽起,俏臉精致,兩隻眼睛圓溜溜的,頗為靈動。

後知後覺間,這小姑娘也可以與亭亭玉立扯上關係了,甚至還頗有幾分姿色。

“哥,你受苦了。”

影兒一見到何彥欽這般邋遢的淒慘模樣,小嘴一撅,眼淚就像斷線珠子流了下來。

然後她把自己手上的籃子取了下來,端出了裏麵幾碟熱騰騰的菜肴。

見狀,頓時兩眼放光,他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在牢房裏麵一天到晚吃的都是粗糧。

此時生死都被他拋到了腦後,端起碗來就是幹飯。

扒拉幾口之後,何彥欽含糊不清地問:“影兒啊,他們今天怎麽放你進來了?以前不是不允許探望嗎。”

“何,是影兒將積攢了許久的碎銀給了他們,他們才讓我探望。”

何彥欽放下了手中飯碗。

“唉……”

這幫家夥還真黑!

他隨即便轉移了話題,道:“影兒,外麵的情況怎麽樣?義母她老人家還好吧?”

何彥欽已經被關進來有段時間了,不太知曉外麵的情況。

但是一定不會太好。

果不其然,影兒的俏臉,立馬就變得黯淡下來。

她想起了如今家中狀況,心情沉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