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早已跑去提前通告。

到了廳堂,何彥欽見到了此處的捕快頭子,是個女的,名為柳真。

柳真身姿窈窕,麵容精致,黑發豎起,盤成馬尾,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幹淨利落,卻又不失魅力。

柳真不僅僅是稽查司之中的三級巡查史,還是京城柳家的後人,她自然知曉何彥欽所犯之事,目中不禁帶上了一絲鄙夷。

扶不起的紈絝!

活該至死。

隻不過這紈絝,居然還能和那位扯上關係,擁有那一位的文書,所以這一趟,她不得不來聽取他重新翻案。

“說吧,你們想幹什麽,此案已經是證據確鑿。”

柳真坐於公堂之上,麵無表情,淡淡說道。

何彥欽當然也能看出這女人對自己的厭惡,可現在什麽都比保命重要,當即神色誠懇,道:

“回大人,那李氏與我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故此想借探親的機會,去觀那李氏的儀容最後一眼!”

這是何為要他說的!隻是找個借口去探那女屍而已。

柳真皺了皺眉:“簡直胡鬧!死者可不是你的親人。”

“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還請大人滿足我這願望。”

柳真雖不喜,但是律法有令,如若死者斷了親戚血緣,那便由其指定想見的人,她也不得不按照規矩辦事。

反正那李氏也已經是個死人,就由他去看吧!

“帶他過去吧。”

柳真揮了揮手,吩咐下麵的幾名捕快將何彥欽帶至牢中的停屍間,李氏的屍體還未進行解剖,仍完好無損存放在那裏。

何為作為何彥欽家屬,全程沒有說話,跟著他一同進來了。

柳真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夜晚時分,黑幕沉沉,停屍房內燃起了燭火,卻無法驅散停屍房之中的森冷。

停屍房內外,有好幾名捕快守住了各個出口,何為則是跟在何彥欽身後,左看右看,觀察周圍的情況。

四周的防守較為森嚴,想來屍體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而何彥欽以前並未來過停屍房,此番前來,心情頗為忐忑。

當那蓋著屍體的白布掀開之後,一具美人遺體浮現而出,不得不說,這禮部侍郎的小嬌妻果真是生得俏麗,不然也不會將何彥欽給迷得死死的。

“你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柳青點起了一根香,漠然說道。

何彥欽咽了口唾沫。

他以前可從來沒有接觸過屍體,哪裏又會這些?

因此他轉過頭去,與何為眼神接觸之後,二人便迅速接手。

“大人,驗屍這等事,就讓我的……堂兄來吧,他比較會這個。”

何彥欽勉強一笑,開口說道。

他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何為身上了!

柳真美眸一轉,落到了何為身上。

“你?”

“回大人,正是在下,我是何彥欽的遠房堂兄,名為何輝,早年曾擔任過仵作一職,此次特意受邀前來。”

柳真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

何為接過了那驗屍的棒子,在女屍身上敲打著,除了仵作之外,其他人都不得用手直接接觸屍體。

他扒開了這屍體的衣物,發現其胸前纏著的肚兜。

果不其然,與何彥欽所說的最開始所見的顏色有異。

這一幕落在柳真眼中,令她生出些許鄙夷之意。

說是來看望死者,難道是想連死者的便宜都占嗎?

果然是堂兄堂弟一個樣!狼狽為奸,蛇鼠一窩!

何彥欽察覺到了柳真的眼神,不過他現在可顧不上那麽多了!活命要緊啊!隻希望何為能夠查出真相來。

哪怕是把這具屍體給剖個稀巴爛,也在所不惜!

“你來看看,身體特征能否對上!”

何為將何彥欽喊來。

何彥欽仔細看了一圈,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眼前的死者並不是李氏本人。

畢竟曾與李氏纏綿的記憶還在腦海之中,身為個細節狂魔,李氏的胸正上方有兩粒小黑痣,他記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錯誤。

而這具屍體卻沒有!

外表雖一模一樣,但有好幾處細節對不上。

當時他被抓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仔細看屍體,如今才意識到,眼前這就是屍體,恐怕與李氏並無瓜葛。

真正的李氏,恐怕已經逍遙法外。

自己與她無冤無仇,還曾共享**,她為什麽要謀劃這一場凶殺案來栽贓嫁禍給他?

何彥欽憤怒,卻又滿頭霧水。

“看夠了吧?人就是你殺的,明日上了斷頭台,再去地府跟她解釋吧。”

柳真一揮手就派人上來,欲將何彥欽帶走,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想給。

何彥欽頓時急了。

而他的身邊,何為轉過身來,衝著柳真拱了拱手,沉聲說道:“柳巡查史,我堂弟沒有殺人,而且這個人也不是李氏。”

此話一出,四座皆驚。

柳真也是愣了愣,旋即冷笑道:“你們二人,一丘之貉,還真當我傻不成,不必再多說了,帶下去!”

那兩個捕快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將何彥欽的胳膊架住,就要把他給送出去。

“等等,我們有證據!證明這個人並不是李氏,也不是何彥欽殺的!”

何為開口說道。

“噢?”柳真這才多看了他兩眼,問:“什麽證據?”

何為往旁邊瞧了瞧,那兩個捕快將何彥欽放開。

何彥欽抓著何為的衣袖,額頭上的汗珠比豆還大。

他可是什麽證據都沒找到啊!

若真的找不出證據來,恐怕他還是死路一條。

何為沒有管他,盯著那具屍身,陷入了沉思。

首先可以肯定這屍體絕對不是李氏,但卻偽裝成李氏的模樣,且從外表來看,察覺不出任何異樣,由此可知對方絕對是用了高超的易容手段。

何為走上前去,嚐試著尋找屍體的下頜有沒有可拉起的皮層,一般來說,若是想將人的麵容改變,那必定會要貼上假的臉皮。

但他拉了一圈,屍體的皮膚都被他給搓紅了,仍舊一無所獲。

柳真和幾名捕快就站在一旁,雙手環胸,冷眼觀看。

“你還有半炷香的時間。”柳真提醒道,語氣有些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