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等我消息。”
說完,轉身離去。
而何彥欽望著他的背影,心裏不由得酸酸的。
父親,沒想到最後關頭,還是要靠您老人家來救我。
他理所當然就將一切認定到了何正青的頭上。
而另一邊,何為心裏已經有了斷定,稽查司那邊必定會放人。
老乞丐給他的那樣東西,來自於一位京城的大人物!
隻要稽查司的人不是傻子,就能知道何家背後也是有人的!
王侍郎再權勢高,也隻是個侍郎。
而且死者還不是他的美妾李氏,足以證明何彥欽的無辜。
畢竟侍郎的美妾,與一個普通人相對比,後者根本微不足道。
或許這番話對於那名女子來說是不公平的,但現實就是如此。
而且這番案子對何彥欽而言,存在著嚴重陷害的嫌疑,於情於理,都應當放他出去。
不過,他暫時還是先不去何家了,等調查完幕後的黑手之後在於義母相見。
——
一天後,牢房門被人打開了。
“何彥欽,出來吧,你被無罪釋放了。”
何彥欽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他換上了身幹淨的衣裳,走出了稽查司的牢房。
長街窄巷,唯有影兒一人立於門口眼見何彥欽出來,影兒即刻笑逐顏開。
“大哥,這稽查司的辦事效率真不怎麽樣,影兒都在此處等了半刻鍾了!”
何彥欽感歎道:“能出來就不錯了!怎麽樣,父親派過來的兄弟,與你說了些什麽嗎?”
“父親派過來的兄弟?”
這一回,倒是換成影兒愣住了。
“怎麽?沒說嗎?”
何彥欽仔細詢問了一番,駭然發現影兒根本不知道何為的存在!
而影兒則是說,她與母親收到了官府傳來的消息,已經證實何彥欽是無辜的,即日釋放,讓她們來接人!
這……
何彥欽隻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與影兒解釋了一遍。
影兒聽後,捂住了嘴,目瞪口呆。
“大哥,你的意思是說,是父親在背後幫我們……”
她的眼角,不禁有兩行淚水滑落下來。
對於她們兄妹來說,父親這個詞,已經顯得極為遙遠。
如今再次出現,卻是有一種數息的疏離感。
不管怎麽樣,先回去再說,走一步看一步。
“影兒,我們先回家。”
“好的,大哥。”
不過他們還沒有走出幾步,就隻聽到街巷那頭有人大喝,一幫穿著黑衣服的人飛速趕來,將二人團團圍住,麵色極為不善。
打手頭子是個胖子,又黑又胖,叼著根牙簽,晃悠悠走過來,道:“何彥欽,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聽說你殺了侍郎的小妾,怎麽,今兒個洗脫冤屈出獄了?那就把欠我們錢莊的三萬兩還上吧。”
“沒錢。”何彥欽直接幹脆。
“嗬,沒錢?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黑胖子冷哼了聲,將手一揮,那些打手摩拳擦掌,立馬就要動手。
“上,把他拿下。”
黑胖子不想再與何彥欽多說廢話,就欲速戰速決,畢竟讓他人見到不太好。
一幫打手將何彥欽團團圍住,有拿刀劍威脅者,也有人已然準備好了麻袋,就打算套上。
在角落的何為看到柳真這才沒有出現,而是繼續在暗中觀察,之前他就覺得這案子可能別有內情。
這時柳真走過來,俏臉陰沉,開口道:“何彥欽,怎麽回事?”
何彥欽鬆了口氣,旋即討好地道:“柳大人,我的生命遭到威脅啊!您看我這剛出監牢不久,就被人惦記上了!”
柳真秀眉微皺,冷冷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絲毫不關心何彥欽的死活。
“柳大人,他們有問題啊!”
自從性命威脅解除之後,何彥欽的思緒就開始活絡起來,也是時不時的思索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的猜測方向,肯定是沒有錯的!
有人在背後耍陰招,想要對付何家!
但幕後者是誰,他無從知曉。
不得不說,拋開紈絝那檔子事不談,何彥欽的腦子還是挺聰明的,不然也不會將何家布莊開成連鎖。
柳真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自己前腳剛放了人,後腳就要被別人抓走,這是當自己不存在?要說其中沒有內情自己都不相信。
“你們所為何事?”她看向黑胖子,板著一張臉開口問。
無形的壓力瞬間擴散而開,霸道凜然,仿佛有一隻手,正在向他施壓。
明明是大白天的,天氣也暖和,可黑胖子的背上、額頭上漸漸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我是來要債的,他們何記…”
黑胖子支支吾吾,擺手解釋道。
“我的耐心有限,隻問你一遍,誰派你來的。”
柳真說著,神色已冰冷如霜。
刷!刷!
捕快們抽出了劍,鋒芒畢露。
黑胖子也著急壞了,他皺著眉頭。像是下了某種重要決定,抬起頭來,就欲開口。
可就是在這時,他的神色忽然間一變!瞳孔驟然增大。
隨後,他整個人像觸電般抽搐起來,渾身**,口吐白沫。
柳真見狀也,頓時心中一驚,快步上前,玉手成指,飛速點在他的幾處穴位之上。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黑胖子倒地之後,便沒了聲息。
其餘的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都嚇壞了。
而柳真的神色很不好看,她低頭看著黑胖子的屍體,忽然間從袖間滑落出一把匕首,眨眼之間,飛速割開了黑胖子的手臂動脈,鮮血頓時嘩嘩而出,伴隨出來的還有幾隻黑蟲子。
她眼疾手快,一刀一個,將那幾隻黑蟲子全部釘死,然後挑起來細看。
暗中關注的何為看到這黑色蟲子,覺得有些熟悉,但是不知想到了什麽,有轉身而去。
這時柳真看向何彥欽,神色有些複雜。
方才黑胖子都要將幕後指使者脫口說出,但忽然間暴斃,完全可以證明他們的行動是有人監視的,若是情況不對,便會立馬殺人滅口。
作為稽查司的巡察官,她從小捕快晉升而來,一路經手多起案件,立功無數,這才慢慢升到了現在的位置。
對於奇譎詭案,她很是感興趣。
“對了,你那堂兄呢?現在身在何處?若是有他隨從,或許會變得簡單許多!”
柳真忽然想起了什麽,不禁問道。
她對何為的印象,較為深刻,能做到如此淡定,並且於危機時破局,定然不是尋常人物。
“額……他臨時有事,趕回南方老家去了。”
何彥欽愣了一下,旋即隨便編了個理由。
“好,既然如此,那就先去侍郎府看看!”
柳真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主動說起去凶案現場看看。
侍郎府的旁院,乃是凶殺案發生的第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