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食堂,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氤氳的熱氣裹著煙火氣,瞬間拉近了距離。
端起餐盤,嚐一口熟悉的味道,恍惚間,溫瑜竟覺得時光倒轉,仿佛又回到了青澀的大學時代,身邊是並肩前行的同學,耳邊是食堂裏的喧鬧,心底沒有那麽多委屈與疲憊,隻有純粹的輕鬆與愜意,連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幾分。
吃飯間隙,郭力想起要把公司的詳細資料發給溫瑜,方便她後續考慮,便笑著提醒她:“溫學姐,我把咱們公司的資料發你微信吧,你空閑時看看。”
直到這時,溫瑜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機還處於關機狀態。
她連忙拿出手機開機,屏幕剛亮起,還沒等她來得及回複郭力,熟悉的來電鈴聲便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孟修文”三個字。
顯然,他已經撥打了無數次。
或許是一上午的放鬆讓情緒好了很多,或許是食堂的煙火氣衝淡了心底的戾氣,這一次,溫瑜沒有像剛才那樣怒火中燒,反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殘存的不悅,耐心地按下了接聽鍵。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個字,電話那頭便傳來孟修文壓抑著怒火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質疑聲:
“溫瑜,你現在長本事了?敢掛我電話,還關機躲著我?!”
食堂裏不算安靜,但溫瑜還是下意識側過身,用手掌緊緊捂住手機聽筒,生怕電話裏孟修文的怒火被身邊人聽見。
待氣息稍穩,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沒有半分起伏,聽不出絲毫情緒:“剛才不方便接電話,有事嗎?”
這般冷淡的語氣,與孟修文的怒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隔著冰冷的聽筒,溫瑜似乎都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男人愣了一下,語氣裏的怒火莫名滯澀了半秒,隨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不耐煩:
“當然有事!不然我費那麽大勁給你打電話?溫瑜,你說清楚,剛才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故意不接我電話,還關機?是不是跟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他的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掌控欲,還有幾分無端的猜忌,仿佛溫瑜關機,就是在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溫瑜指尖微頓,沒有辯解,隻是依舊用那種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語氣重複:“我說了,不方便。你到底有什麽事?不想說我就掛了。”
她不想跟他糾纏無關的廢話,更不想被他無端猜忌,隻想快點結束這場令人煩躁的通話。
孟修文被她這般冷淡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態度噎了一下,心底的怒火更盛,卻又像是顧忌著什麽,頓了頓,語氣稍緩了些許,卻依舊帶著隨意:
“我問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讓馬回去訂餐廳。”
他刻意提起生日,語氣裏帶著幾分敷衍的溫情,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他剛才的斥責與猜忌,也仿佛這樣,溫瑜就該乖乖妥協,順著他的心意來。
溫瑜眉梢微挑,心底掠過一絲嘲諷,語氣依舊平淡:“你不是說已經定好了嗎?”
早上他明明說已經訂好了餐廳,此刻卻又來問她想吃什麽,著實有些毛病。
孟修文語氣自然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我原定的是西餐,但小雪身體不太舒服,想吃點清淡的。你不也一直喜歡清淡口味嗎?你想想,有沒有什麽不錯的清淡餐廳推薦。”
溫瑜幾乎要被孟修文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從前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從來記不住她喜歡清淡口味,每次點餐都自顧自點他愛吃的辛辣油膩,如今林樊雪一句不舒服,想吃清淡的,他倒是記在了心上,甚至還拿她當借口,仿佛這般詢問,就不是全然偏心林樊雪一般。
更何況,他早上明明說,晚上是特意給她過生日,可從頭到尾,他沒有一句真心問過她想吃什麽,反倒事事以林樊雪的意願為先。
合著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詢問,不過是一場敷衍的預告?
怒火順著心底蔓延開來,燒得她心口發悶,可溫瑜開口時,聲音依舊淡淡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是嗎?可我今天偏想吃辣的。上次你點的那家外賣店,味道就很不錯,就定那家吧。”
辣的,足夠刺激,足夠虐心,也足夠虐胃,像極了她此刻亂七八糟的心情。
隔著手機聽筒,溫瑜仿佛都能瞧見孟修文皺緊眉頭的樣子,他的聲音瞬間又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斥責:
“溫瑜,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都說了,小雪她不舒服,想吃清淡的!”
“哦,所以呢?”
溫瑜指尖輕輕摳著衣角,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反問道:
“我想吃辣的,眾口難調,孟修文,你選哪一個?”
“你簡直是無理取鬧!”
孟修文徹底被激怒了,語氣裏的斥責毫不掩飾。
溫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他的斥責與自己無關: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我已經說了,我想吃辣的,你要是非要顧及林樊雪的胃口,那就帶她去吃清淡的,我和朋友在外麵吃就好。”
說罷,不等孟修文再開口斥責,她便幹脆利落地按下了掛斷鍵,“啪”的一聲,徹底切斷了那令人煩躁的聲音。
重新坐回餐桌旁,剛才的好胃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心底的煩躁與委屈交織在一起,讓她沒了半分進食的欲望。
她撐著下巴,靜靜看著郭力慢慢吃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越想越氣,心底的那股憋悶怎麽也散不去。
片刻後,她索性從兜裏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翻到通訊錄裏那個標注著“老公”二字的號碼。
這樣虛偽自私的男人,哪裏配得上這樣特殊的稱謂?
溫瑜指尖一頓,快速操作,將備注改成了“孟修文”。
隻有全名,才配得上他們之間如今這般疏離冰冷的關係。
改完電話備注,她依舊覺得不解氣,又點開微信,找到孟修文的對話框,將微信備注也從“老公”改成了他的全名,隨後又毫不猶豫地取消了他的消息置頂。
看著屏幕上那絲毫不顯親密的名字,沒有了特殊標注,沒有了優先提醒,心底的那股憋悶才稍稍舒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