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八、誰家天下(上

隆二年八月初六

天氣已經開始一天一天變得涼爽,而我的心卻越來越煩躁如何為十七阿哥討回公道,又怎麽去為他討回公道?

謀害他的,是當朝太後,權傾朝野我不怕,奈何她卻有另一重身份她是我姐姐,是我來到這個朝代唯一承認的親人一個救過我無數次也被我救過無數次的女人,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綺雲,沒有綺雲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她她是我親手鑄造的神話,如今我卻要親手打破她……

十七阿哥,如果,如果到了最後,我還是下不了手,你會不會怪我?

不,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怪我,也就因為你對我從來都沒有什麽要求,我才不得不這樣去逼自己,比自己去還你一個公道因為你是因為我,才落到今天這樣孱弱的身體。親愛的友:喜歡該小說,請到中文網.閱讀不是你不肯放過我姐姐,而是我不願意放過我自己。

“綺雲,你瘋了,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緊緊地從背後抱住我:“我從來沒要你追究的意思,我看得出來你姐姐當時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就算有,你也不用當麵跟她宣戰,你明知道如果你告訴她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你對付她易如反掌,她本來從不對你設防……”

就是因為她對我從沒有設防,所以我才會告訴她我不會也不願意占她這個便宜,我可以用實力打敗她,卻不可以利用她對我的感情除去她。那樣的我太卑鄙,我不想我連為十七阿哥討個公道也變得那麽卑鄙

更或許,我示警,是在給她一個機會,一個打敗我的機會也許我死了,我就沒能力在為十七阿哥去殺掉她,我們就永遠是姐妹,而我也不用再恐懼再恐懼我會再失去某件重要的東西,不停的失去早已經抹掉我對死亡的全部恐懼……

可以死在十七阿哥前麵,對我來說是多麽大的幸福,起碼,我不用再去品嚐一下什麽叫生不如死:“十七阿哥,你說,已經知道我要對她,姐姐會對我先下手為強嗎?”

如果她選擇先下手為強,那麽我也大可以不必客氣,我們可以堂堂正正的較量一下姐姐雖然也經曆了那麽多風風雨雨,但她所會的大多是宮廷的明爭暗鬥,若論指點江山,縱橫捭闔,她想贏我,很難很難

但是,若是她不肯出手呢?

我想起了她地話。當年她明知道四阿哥想要帶走她。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也就是綺雲。但是出於心中地感情。她寧願死那日我激動之下對她地評價是有欠公平地。她不是無情之人。隻可惜

命運弄人。為什麽是十七?

為什麽我一生最最歉疚地人。卻獨獨被她傷害最深?

“我希望她會。我不想看到你為難……”

果然。知我十七阿哥“十七。姐姐諸多所作所為。我都放任過去。但這一次。因為你。我不會”

“不要說。”十七阿哥捂住我地嘴:“我不要你為難。我已經這樣了。什麽公道什麽報仇我偷偷不要。這麽多年我不告訴你就是怕你為難。綺雲。隻要你可以快樂怎麽樣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

十七阿哥,就因為你這個樣子,我必須在乎你一心都為我著想了,一點都沒留給自己,我如果不替你在乎,這世上還有誰會去替你在乎?

“我想,姐姐會出手的,她經營了那麽多年不容易啊”我是在安慰他,卻也是在安慰我自己:“就算換作是我,也會出手,就算是要手下留情,也是要在勝利之後……”

不戰而降,從來就不是我們的作風……

乾隆二年九月初八

聖孝憲皇太後突然來了興致,居然派人從皇後那裏抱走了皇後所生的二阿哥永端慧皇太子。要知道從大清朝建朝開始,就沒有一個皇子是正宮嫡出,加上自己跟自己的皇考的出生跟繼承皇位都頗受爭議,乾隆皇帝一即位,可是打定主意立個正宮嫡長子來繼承皇位。

永從出生起,就帶著這樣的期望長大,學習用度無不仿照太子的標準,如無意外我們大家都知道,這個意外是必然的,這個根正苗紅的好胚子沒活過十歲,他絕對會繼承將來的大統。

我雖然對清朝的曆史不熟,不過還是知道一點那就是小弘曆同誌特別的能活,幾乎把他年輕時候生的兒子都活的白蒼蒼、撒手西區他才心滿意足的從皇位上撤下來繼續做他的太上皇……

就這一點,他那麽多兒子沒一個想謀朝篡位自立為王葉酸和有涵養的了。

這就是我對姐姐很放心的原因,不過姐姐的行動也代表一點,她真的不準

投降。她采取了一個溫和的方式培養下一代,對弘曆做過,她也想如法炮製。這個方法的好處是,我們之間可以不傷和氣牢牢掌握太子,隻要皇帝一旦歸西,她自然可以收回我手中的權力;隻要我對她沒有威脅,她就沒有必要去殺我……

當然這個方法很慢,姐姐也不是笨蛋,她這樣看破世情的女政治家也不會墨守成規弘曆現在已經很不聽話,而且也不再受她的控製,真要不行

皇帝可以再立,這點先朝的孝莊太後已經給她做了良好的榜樣,從太後變成太皇太後,她一樣可以統帥六宮,執掌天下……

“姐姐,你到底選擇了不跟我正麵衝突,我該怎麽辦?你已經退讓了,我還要逼進嗎?”握緊座椅的手柄,我一時百感交集姐姐這是在冒險,我能想到這點,乾隆皇帝能想不到?

他雖然還年輕,處理問題很多也欠缺考慮,但什麽事情隻要牽涉到皇權他絕對會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姐姐這樣做,不考慮我,弘曆接下來也會有下一步動作為什麽用這麽險有這麽勝算不大的計謀?

還是,你跟我一樣,都本來就沒打算贏?

乾隆二年十月

果然,因為姐姐的主動出擊,乾隆皇帝采取了一係列措施。

第一點,冊封佐領那爾布之女烏喇那拉氏為嫻妃,僅僅不到一個月,又加封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姑娘為貴妃,一時間這個姑娘幾乎獨得皇帝的寵愛,一時風頭無二。

其實自從馬佳氏死後,弘曆一直心如止水,對皇後也是相信如賓,以禮相待,做出這樣似乎隻有情竇初毛頭小子才能做出來的事情,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別有用心,他是要他的母後看著,並不是隻有永璉才能繼承皇位。而一直有我姐姐撐腰的皇後,也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才是皇帝,他要誰生誰才能生,他要誰上天入地,飛上枝頭不過隻是彈指之間反之,他要誰死誰就得死,誰都一樣

第二點,他提拔傅恒做了新的步兵統領。很奇怪,誰都知道富察一家都是姐姐那邊的人,提拔傅恒這件事姐姐本來也很同意,但誰也想不到,傅恒卻跟皇帝同氣連枝。這一重變故別說姐姐,計算是我也沒想到。

而我沒想到的還很多,包括,原來從我跟姐姐翻臉開始到現在,一切都是騙局……

乾隆二年十二月

乾隆皇帝以太後身感微恙為由,講太後移到比較溫暖暢春園的去養病誰都知道,皇宮是我姐姐的根本,她在那裏已經住了十幾年,所有認識的人情報都是以那個地方為根據地,要把她搬離那裏,等於是蛟龍入淺水,便再也沒有什麽做為。

這樣也好,我鬆了一口氣,這樣真的很好,我不用再去殺她,我從內心無數次告訴自己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我沒必要非要她死。我算對的起十七阿哥,也算可以不用親手殺掉她。

“十七,我們真的可以安靜的離開京城,我放下所有權利陪你離開這裏,我們一起過那年江南那樣夢一般的日子。”感謝上天,我教導弘曆那麽多年目的卻與姐姐截然不同他以為我是他母親,在我放下所有權利絕對威脅不到他皇帝地位的前提下,他一定會保護我萬全……

“真的?”十七阿哥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也許他在夢中也不曾對我對要求什麽,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想過我會為了他放棄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

“江山,帝位,哪怕是理想夙願,都沒有相守更加幸福……”原來是我傻,一直汲汲於名利,我到底想證明什麽證明自己比別人強,比別人有膽識?我努力做了律師,努力出了名,努力站得更高更遠,結果呢?

我連自己的地平線都忘記了最最簡單的幸福,隻與心愛的人靜靜相守,如果連那個都做不到,要那麽理想那麽苦苦的奮鬥還為了什麽?

希望,我明白的還不算晚

“你放得下這一切的一切,包括人?”

人嗎?其實放得下放不下的,都已經不在了,隻除了

我姐姐

“十七,我想最後看一次我姐姐,我不是同情她”我們兩個害了那麽多人,不管怎樣的下場都不值得同情,但是:“行看看她,那麽多年了,起碼臨走時我應該看她一眼……”

隻是我沒想到,這最後一眼,盡然成為我一生的敗筆,從而終結我整個政治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