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北京以後,溫言會定期做檢查。照顧病人是比自己生病還要麻煩的事情,好在宋莊桐身體素質比較好,恢複速度還算比較快,病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溫言叫上他一起去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

日子過得很慢,不知不覺又到了入秋時分,非工作日醫院裏人還算少,各項檢查也不用排太久的隊,溫言輕車熟路地帶著宋莊桐在醫院上上下下跑著去檢查。

不常生病的人忽然大病一場,還是很需要一個徹底的檢查,看看身體到底有沒有哪個地方出現了問題。結果一通檢查下來,醫生說宋莊桐身體整體數據很不錯,比當代三十多歲男性的平均身體素質好多了。

而特地把人拉來檢查的溫言被查出好幾項紅色標記,他在一米七左右這個身高的人群中算是極度偏瘦,體脂率很低的,抵禦病菌病毒的能力很差,雖說最近沒有生病,但身體也一直沒養好。

宋莊桐也有點小毛病,抽煙這事被查了出來,肺部有一定的損傷,他年輕的時候還跟幾個一起工作的同事嚼嚼檳榔,一些不好的生活習慣到底還是在身上留下了痕跡。

溫言二話不說,上車就翻了一圈,找到好幾包抽了一半的煙。

“你不是說早戒了嗎?”溫言質問道。

宋莊桐把煙從他手裏拿下來,解釋道:“出去應酬的時候避免不了跟客戶抽上兩支。”

溫言明顯不信,不爽的表情讓宋莊桐看了直笑,他說:“行行行,這回真戒了。”

扯上幾回謊溫言就真的不相信了,這回溫言很難被忽悠,戒煙這事算是正式提上日程了。老萬也知道宋莊桐在戒煙,在車裏還故意遞給他一根讓他解解饞,被宋莊桐橫著眼懟回去了:“你沒老婆,就想著讓我也沒老婆是吧?”

“我哪沒有老婆了?我媽前兩天還給我張羅相親呢,到時候我辦婚禮你來給我當伴郎。”老萬道。老萬這跌宕起伏的情史宋莊桐也是全程見證,女朋友個個單拎出來都能說上個三天三夜,最後還是選擇聽父母的要求,找個適合結婚的女生相處。

“你也是想得美,指不定人家看不上你。”宋莊桐單手撐著頭,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著,頭都沒抬一下,“而且伴郎是要單身才能當的,我都有老婆了,再當不合適。”

老萬小聲嘀咕了一句“有個錘子的老婆”,沒敢大聲嚷出來。

新來的司機耳朵一豎,有些驚訝地看著宋莊桐:“宋哥結婚啦?”

老萬笑著插嘴:“他兒子都有了呢。”

司機更驚訝了:“看不太出來。”

“是吧,不像是稱職爸爸的樣子。”老萬說。

宋莊桐橫了他一眼,罵道:“滾開點。”

正說著這事,宋景家長群裏發了個消息,說是周五是親子活動日,邀請所有的家長去學校一起參加活動。

以前在溫言那個學校就沒這麽多七七八八的活動,宋莊桐擰著眉把班主任發的那一長段話給讀完了,看完之後,宋莊桐腦補了一下跟一堆學生和家長擠在操場上參加幼稚的比賽和活動的場景,神情變得不太好看,準備問問溫言周五有沒有時間跟宋景一塊去參加。

目光輕輕落到那句“各班班主任組織了一係列豐富多彩的活動”後,眉頭微蹙,還是決定自己跟著去。

宋莊桐嫌活動無聊,溫言倒是很有興趣,聽宋景磕磕巴巴介紹了一遍之後,問他:“那那些獎品裏你最想拿到什麽?”

宋景脫口而出道:“滑板。”

宋莊桐正好從旁邊走過,聽了宋景的話,說:“明天爹帶你去買一個,隨便選。”

宋景搖了搖頭。

“怎麽?不想要?”

“體驗活動拿回來的當然不一樣了。”溫言鑽研了一會兒班主任發在群裏的活動介紹,“這個拿滑板的門檻還挺高的啊,得拿好幾個金印章呢。”

新鮮詞匯讓宋莊桐來了點興趣,坐到沙發上挨著他們,湊過來一塊看手機:“什麽東西?”

“他們這算是集印章活動,每個教室有不同的遊戲,破了紀錄的話就可以拿到金印章。”溫言戳了戳屏幕上的一個黑色滑板,“喏,你兒子想要的是這個。”

要不是宋景的目光寫滿了期盼,宋莊桐又要補上一句“想要就買”,他靠著沙發輕咳了兩聲,看了眼屏幕上一些兩人三足,氣球射擊的遊戲,說:“都是些小兒科遊戲,應該不難贏吧?”

“到時候我們仨一起去。”溫言說。

宋莊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說:“你有事的話,我陪他去就行。”

“我沒什麽事,反正店裏有人幫忙看著。”

“溫店長,你這積極性有點差啊,也不叫我去店裏玩玩。”宋莊桐說。

溫言最近做咖啡的勁下去不少,主要是因為宋莊桐不愛喝咖啡,張裕也不愛喝,唯一能欣賞點評一下溫言辛苦手磨出來的咖啡的於意也到外地開巡展去了。宋景也不是愛喝咖啡的人,跟他們剩下兩個隻愛喝酒的人去品咖啡,簡直是暴殄天物。

最近家裏換了個軟沙發,宋莊桐裝修的時候選的那款貴得要命的真皮沙發已經被搬去辦公室擺著了。柔軟的布藝沙發靠著非常舒服,坐下去整個人都能陷進去,溫言就這麽窩在沙發裏,將白嫩的腳往宋莊桐身上一踩,嫌棄道:“你這土狗別去我店裏,影響形象。”

宋莊桐也不惱,拽著他的腳就開始上手撓,溫言是最怕癢的人,扭著腳往旁邊躲,險些撞到一旁認真看動畫片的宋景,他惱怒地瞪了宋莊桐一眼,順便踹了他一腳。

宋莊桐握住他的腳踝,把人往自己這兒拽了一下,然後傾身坐上去,低聲問道:“溫老師,你倒是凶了不少啊。”

第一次見麵時文文弱弱的樣子不見半點,全是混熟之後的小脾氣和嬌嗔。

被捏著下巴親的時候溫言嚇得不行,由他淺啄了一口就立馬坐了起來,幸好宋景這會兒心思全放在動畫片上,沒看著剛剛的過線行為。

溫言沒好氣地推開又黏過來的人,起身道:“宋景,草莓吃不吃?我去洗。”

宋景點了點頭。

逃開的背影很是匆忙,宋莊桐坐直之後靠回沙發上,目光落到三番五次壞自己好事的小子身上,不滿道:“天天隻知道看電視,你作業寫完了嗎?”

向來不檢查作業的爸爸突然問起這個,宋景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宋莊桐凶巴巴道:“電視關了,滾回房間寫作業去。”

宋景下意識把求助的目光朝溫言投去,隻是他正專心洗著草莓,沒注意客廳的動靜,而宋莊桐的催促聲在耳邊反複響起:“快點去啊,磨磨蹭蹭的。”

宋景扭頭,小聲道:“要溫爸爸教我。”

“教什麽教,你隨便填點東西交上去就行,快點去,電視關了。”說著,宋莊桐輕輕踹了踹宋景的屁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

老萬還說他不像稱職的爹,連孩子的學習都抓得這麽緊,還不叫稱職的爹?

溫言洗完草莓出來,結果沒見著宋景了,他問:“宋景呢?”

“房間裏寫作業去了。”

溫言持懷疑態度:“寫作業?”

“對啊,明天又不是不上學,不寫作業等著老師罵人嗎?”

“你見過哪個老師罵他不寫作業的?”溫言塞了顆草莓到宋莊桐嘴裏,“把他叫出來看動畫片吧。”

宋莊桐嘖聲搖頭:“慈母多敗兒啊。”

溫言樂罵道:“滾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