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別看了,廢文。】
傍晚,宮牆外的琉璃瓦片上,雨珠串成了白色的珠簾,急匆匆往下墜。
滾滾烏雲直往深宮這邊壓下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承澤殿內,烏壓壓的人群竊竊私語。
今日好不容易將頤陽宮內大大小小的院子空地全部打掃幹淨了一遍,還不等沈喬伸個懶腰,就被掌事姑姑叫來太子寢殿幫忙了。
她很有眼力見地一直拿著帕子過涼水,然後擠開愁眉苦臉的太醫們,往六歲的小太子額頭上擦拭。
【這群沒用的太醫,一直往孤腦袋上紮火針,還沒有眼色地強行灌藥嗆孤。
孤是舊傷複發,不是在假裝玩過家家。
多少次了?
受了這些不對症的折磨治療,廢物們都不能讓孤醒過來,非要等孤自己熬過痛苦的三日,慢慢醒來。
他們倒在這趁著孤昏迷了,一人使一種手段,沒用且不談,就是要把孤直接玩死的節奏啊。】
沈喬聽著這道氣憤且稚嫩的嗓音,差點就嚇得喊人了。
【等孤醒過來,一定讓父皇把這些沒用的太醫都全部給殺嘍!】
小太子此刻嘴唇烏黑,七竅緊閉。
可··聽這語氣,就是躺**的小人兒發出來的啊!
沈喬有些懵。
三天前穿到這個不知名王朝就已經讓沈喬擔驚受怕地要死了,隻想著什麽時候能攢夠贖身錢早早將她放出宮去。
聽說雍朝的現任皇帝是個妥妥的暴君,殺人不眨眼呐!
所以沈喬被掌事姑姑抓了壯丁後,就想著好好表現,一會兒在太子麵前賣個好,她也是賣力幹活了的。
可聽小太子這意思,他一時半會兒還不會醒?
這可咋辦?如今太子殿下性命垂危,那位盛怒之下還不知道要殺多少人呢?
沈喬一個隻知道做研究的社畜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光是聽傳言就已經兩股顫顫了。
估計那位馬上就到,她得往人群後邊貓著些。
沈喬心裏頭想完剛有動作,外邊公公那尖細的嗓音就在通報了。
“皇上駕到!”
眾人惶恐跪下,沈喬前麵的人立馬把腦袋埋得更低,因為湊得近,她甚至還隱約聞見了一股新鮮的尿騷味。
不是吧?嘔~
一隊人快步而來,沈喬竟還敢偷偷用餘光去瞟。
一下子對上了齊硯臨那身黑色帝王常服前襟上用金線繡著的五爪金龍的眼睛,威壓逼得沈喬立馬縮回了脖子。
下一秒,幾道溫熱的**就濺到了沈喬的脖頸上,腦袋上。
她順勢低頭一看,好家夥,一地的暗紅色。
生怕下一秒自己也被爆漿,沈喬管不了那麽多,趕緊抬頭。
就看到她前麵那排六個太監宮女全被抹了脖子,東扭西歪地砸到她們後麵這些人身上。
太可怕了,沈喬的嘴唇上都嚇沒了血色。
“來人,把這幾個護主不力的廢物拖出去喂狗!”
看著那幾具屍體被沒有尊嚴地拖走,說真的,沈喬也有了絲尿意。
“常太醫,太子的情況如何?”
“回陛下,目前隻是把體溫降了下來,太子殿下什麽時候醒過來還有些不好說...”
齊硯臨一生氣前額就突突地疼。
常太醫看到這一幕,快速地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呐!
臣等一定盡力。”
“來人,把承澤殿的這些廢物全部拖出去亂棍打死。”
廢物,也包括她嗎?
沈喬瞪大了眼睛看著鐵甲侍衛麵無表情地來拖人了,一時不察,自己腦後的頭發就被人給拽住了,直接將她整個人往後拖著走。
再也顧不得什麽,沈喬張口就喊。
“我有辦法救太子!我有辦法救你們太子!”
拚著全力喊出兩句話後,沈喬就感覺自己被推了一把,她恨不得把嗓子裏的癢意都咳出來。
‘咳咳!’
全場安靜了下來。
沈喬抬起頭,看到美男皇帝朝著她的方向勾了勾手,下一秒沈喬就被兩個侍衛直接拎到了齊硯臨腳邊跪下。
“你能讓太子清醒?”
皇帝沒有絲毫感情溫度的聲線在沈喬耳邊響起。
沈喬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抱住了齊硯臨的大腿。
“皇上饒命,我是醫生,我能救太子殿下。”
沈喬也算是豁出去了,死馬當成活馬醫,萬一把齊桓玉給救醒了,她就能保住腦袋。
【髒死了,這賤婢,竟然敢抱著朕。
真想把她拖出去五馬分屍!】
一聽自己會死這麽慘,沈喬趕緊鬆開了爪子。
“陛下息怒,我這就去給太子看看。”
作為社科院最年輕的醫學博士,沈喬當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她從小苦學中醫,長大了又本碩博連讀了十二年,是最厲害的醫學博士,再加上這一次實驗室也跟著過來了。
裏麵什麽工具都有,隻要不是違反人類基因常識的病症,小太子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閻王殿,沈喬都能給他拽出來。
連滾帶爬來到齊桓玉床邊,幾個平日裏備受尊崇的太醫此刻胡子頭發亂顫地被壓倒在地。
人多眼雜,沈喬不好往實驗空間裏取工具,就隻能先幫齊桓玉把脈了。
一盞茶的功夫後,沈喬才顫巍巍稟告。
“回皇上,太子殿下這病灶雖難治,但尚有一線生機。
如若陛下信得過··我,信得過奴婢,不出七日,奴婢保準還陛下一個活蹦亂跳的太子。”
齊硯臨看著這為了活命什麽都敢說的大膽宮女,忍不住上前一步掐住了沈喬纖細的脖頸。
“你可知,戲耍本皇是什麽樣的下場?”
沒有了可呼吸的空氣,沈喬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就看到齊硯臨嘴沒有動,聲音卻很清晰傳了過來。
【朕到底要不要相信這個宮女,但萬一她治不好玉兒又怎麽辦?
連常太醫他們都沒有把握的事情,一個女子如何能做得到?】
估計是她已經靈魂離體了,竟然還聽得到狗皇帝的心聲。
“女···女子怎麽了?女子也能頂起··半邊天。
合該你不是··不是女人生的一樣?”
聽著沈喬嘴裏斷斷續續吐出大逆不道的話,齊硯臨心頭一驚,這個宮女好生聰慧,竟能看出他為什麽猶豫來。
殺人的念頭一閃而過,齊硯臨還是一把將沈喬甩開了。
“朕如何能信你?”
沈喬碰了碰自己被掐到的地方,腫痛不已。
“陛下,奴婢這月才到皇宮來當差。
太子殿下這病灶,看著像是幾月前就已經感染不愈,拖重下來的。
或是太子殿下曾經去過什麽冷水池之類的地方?導致太子殿下寒毒侵體,病情反複爆發。”
要不是嫌話不好聽,沈喬真的想問問這個暴虐無常的皇帝,你是不是把你兒子丟冰櫃裏凍了兩天還沒及時給他治?
見沈喬還算有些本事,齊硯臨這才暫時放過了她。
“今日就讓太子醒,不然朕誅你九族!”
“你先找到我九族再說吧!”
沈喬忿忿嘀咕。
“你說什麽?”
沈喬立馬在臉上堆起假笑。
“沒說什麽,陛下您聽錯了。”